紧接着,是武明空那团依旧在疯狂扭曲、嘶嚎的“肉瘤”怪物。
青色霞光触及它的瞬间,那混合了帝王残魂歇斯底里、龙皇怨力暴戾贪婪、国运阴暗面无尽怨毒的尖啸,戛然而止。
不是被镇压,而是被……“洗涤”。
深紫色的龙皇怨力,在青光的照耀下,如同暴露在正午阳光下的浓雾,迅速变澹、消融。怨力中那些暴虐的意志碎片、毁灭的欲望残响,被青光中蕴含的“调和”与“修正”之意一一抚平、化解,还原为最本初的、无属性的灵魂能量粒子。
暗金色的帝王残魂与扭曲的国运载体,则如同被投入清泉的污浊墨块,被青光一层层冲刷、剥离。武明空那充满野心与不甘的执念、对权力的无尽贪婪、对复国的偏执妄想,在浩瀚澄澈的青光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如此可笑。那些狰狞的面孔、挣扎的虚影,逐渐平静下来,愤怒化为惘然,不甘化作叹息,最终,所有属于“武明空”这个扭曲存在的意识印记,都被青光温柔而坚定地……抹去了。
剩下的,只是一团精纯的、无主的、由部分龙皇本源(已被净化)、地脉灵气与历史信息流构成的能量体。它不再有危害,只是静静地悬浮,等待着被天地自然回收,或成为某种新生的养分。
最后,青光洒向了整片战场,洒向了饱受摧残的玉门关内外。
它如同最仁慈的造物主降下的甘霖,又似最深情的恋人最后的抚慰。
青光漫过焦黑皲裂、浸透血水的土地。奇迹发生了——焦土的裂缝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钻出点点娇嫩的绿意!不是一株两株,而是成片成片,星火燎原般蔓延开来。那是西域罕见的耐旱草籽,深埋地下多年,此刻在蕴含无限生机的青光滋养下,迫不及待地破土而出,舒展叶片,仿佛在为这片死寂的大地披上第一件新生的绿衣。
青光拂过城墙上、关隘内横七竖八的伤员。重伤者痛苦的呻吟渐渐平息,狰狞的伤口停止了流血,断骨处传来麻痒的愈合感,侵入体内的阴寒煞气、怨毒诅咒,如同遇到克星,被青光丝丝缕缕地拔出、净化。轻伤者更是感觉疲惫一扫而空,损耗的灵力快速恢复,连神魂都感到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安宁。许多人怔怔地看着自己愈合的伤口,又望向那通天青柱,热泪再次夺眶而出——这一次,是劫后余生、得见神迹的感激之泪。
青光渗入脚下干涸枯竭、因连年大战与邪法抽取而灵性大损的地脉。如同久旱逢甘霖,那些奄奄一息的灵脉节点开始重新闪烁微光,缓慢而坚定地恢复跳动,更纯净、更平和的灵气开始从大地深处丝丝缕缕地渗出,虽然微弱,却是一个充满希望的开端。玉门关的守护大阵残骸,甚至自发地吸收了一丝逸散的青光,阵基上破碎的符文竟开始缓慢地自我修复,闪烁着与青光同源的、宁静的微芒。
就连那些尚未完全崩溃、但已失去指挥、茫然矗立的青铜兵俑,在青光漫过时,眼眶中摇曳的青色魂火也发生了奇妙的变化。暴戾与杀戮的指令被青光洗涤,残存的、属于上古工匠注入的“守护”本意被激发、强化。它们不再对生灵充满敌意,而是缓缓转向关外沙漠的方向,持戟而立,仿佛重新成为了这座边关的沉默守卫。那些远古巨兽的残骸或奄奄一息的个体,也在青光中平静下来,眼中血色褪去,发出低沉的、似解脱又似困惑的呜咽,缓缓沉入沙地或蹒跚走向远方,不再为祸。
青色霞光持续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
它不疾不徐,如同一位耐心的画家,以天地为画卷,以光明为笔墨,细细修补着每一处创伤,滋养着每一线生机。当最后一丝邪秽被净化,最后一片焦土萌出新绿,最后一名伤者脱离危险,那通天青柱的光芒,才开始缓缓变澹。
它不是突然消失,而是如同它出现时那般温柔,光华逐渐内敛,从下至上,一点点收束,最后重归于天空高处那最初的一点“青”。
那一点“青”悬于九天之上,如同夜幕降临时第一颗亮起的星辰,纯净,明亮,永恒。
它静静地悬浮了片刻,仿佛最后看了一眼这片被它洗涤过的山河,看了一眼那些仰望着它、泪流满面或默然肃立的人们。
然后,它轻轻一闪。
化作无数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青色的光尘,飘飘洒洒,融入了浩荡的天风,融入了流动的云气,融入了这片它曾深爱过、也最终守护了的广袤天地之间。
无处可寻,却又无处不在。
玉门关前,万籁俱寂。
唯有新生草叶在微风中的沙沙细响,唯有伤员平稳下来的呼吸声,唯有灵脉深处传来的、微弱却坚定的搏动之音。
天空澄澈如洗,一轮真实的夕阳正在西沉,将天边染成温暖的橘红色,与方才那神圣的青色霞光截然不同,却同样抚慰人心。
浩劫,终平。
而那以残念化青霄、涤荡妖氛还清宁的传说,将自此,永镌于这片青天之下,每一个见证者的灵魂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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