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霄。”陈峰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别躲了,我知道你在这。”
林霄握紧手里的碎镜片——那是从老张老花镜上磕下来的,现在成了他唯一的武器。他突然想起十年前,陈峰也是这样在靶场的掩体后喊他,声音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无奈:“你这性子,早晚会栽在太能折腾上。”
“为什么放我们进来?”林霄突然开口,镜片反射的微光落在陈峰脸上,能看见他肩章上的中校军衔,在应急灯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陈峰的脚步声顿了顿。楼梯间的窗户没关,黑松岭的山风灌进来,带着远处老张他们引爆炸药的闷响。“因为你们比天狼特战连更像军人。”他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昨天矿洞那仗,你让老张带人防烟雾,自己去炸观测站——这种担当,我们很多正规军都没有。”
林霄突然笑了,镜片反射的光晃得陈峰眯起眼:“你当年教我的,说军人不能怕死,更不能让兄弟送死。”
“但你们是民兵。”陈峰的声音里带着点复杂,“这场演习结束后,你们会回到各自的生活,开卡车的开卡车,修铁路的修铁路……”
“那又怎样?”林霄突然从隔间里走出来,应急灯的绿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民兵就不是兵了?你看看老张他们,为了吸引火力,现在还在山里跟蓝军的装甲车周旋——他们图什么?”
陈峰的枪口缓缓放下。楼梯间外突然传来骚动,蓝军士兵的吼声里夹杂着电流杂音——是导演部的公共频道被接进了内部通讯系统,东部战区司令的怒吼震得墙壁发颤:“陈峰!你他妈在干什么?放跑了目标,我撤你的职!”
“撤就撤。”陈峰突然扯掉耳机,声音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这群民兵,比你的天狼连有种。”他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扔给林霄——是枚真的手雷,保险栓还没拉开,“雷达站的弹药库在地下二层,用这个能炸开。”
林霄接住手雷时,金属外壳的冰凉透过掌心传来。他突然想起金雪说的,五大战区的司令为了抢他们,差点在指挥室打起来。原来有些认可,不需要军衔和制服来证明。
“走了。”他转身往楼下跑,脚步声在楼梯间里敲出急促的鼓点。身后,陈峰突然喊住他:“林霄!”
林霄回头时,看见陈峰正敬着个标准的军礼,应急灯的绿光在他挺直的脊梁上流动。“告诉老张,他当年修的铁路,现在还在跑军列。”
跑出雷达站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赵猛和金雪正蹲在灌木丛里,看见他出来立刻扑上来,金雪的手在他身上乱摸,摸到那枚真手雷时突然僵住:“这是……”
“陈峰给的。”林霄把保险栓重新扣上,“老张他们在哪?”
“往南撤了。”赵猛指着远处的山坳,那里有股淡淡的青烟在晨雾中升起,“老张说用最后点硫磺粉烧的,怕咱们找不着。”
三人往山坳跑时,林霄的耳机突然传来信号——是马翔用仅剩的电池发来的摩尔斯电码。金雪迅速翻译出来:“蓝军主力往南追了,让我们去废弃水泥厂汇合。”
“水泥厂?”林霄突然停住脚步。他想起老张说过,那是五十年代老基建兵建的,地下有四通八达的隧道,当年是为了防备空袭。
“老张这是要跟他们打地道战。”赵猛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点哽咽,“老东西,还是这么贼。”
接近水泥厂时,林霄突然拽住他们往矮树丛里躲。晨雾中,十几辆蓝军装甲车正围着厂区转圈,车顶的机枪不时往厂房里扫射,空包弹的脆响像串鞭炮。更远处的山坡上,能看见几个蠕动的人影——是老张他们,正往隧道口撤退,马翔的收音机天线在晨光里晃,像根不屈的旗杆。
“得引开装甲车。”林霄摸出那枚真手雷,保险栓被他摩挲得发亮,“赵猛,你带金雪去隧道口接应他们,我去炸装甲车。”
“不行!”金雪突然抱住他的腰,声音里带着哭腔,“那是真手雷!会死人的!”
林霄掰开她的手时,指尖触到她掌心的老茧——那是常年握通讯设备磨出来的,比他的还厚。“演习规则里,真手雷不算违规。”他把压缩饼干塞进她嘴里,“等会儿见。”
冲向装甲车的瞬间,林霄听见耳机里炸开片惊呼。西部战区作战部长的吼声震得耳膜疼:“那小子疯了?拿真家伙?”
“拦住他!快拦住他!”1号首长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慌乱。
林霄没管这些。他绕到装甲车侧面,突然将手雷扔向车底——那里是履带的传动齿轮,演习弹炸不坏,但真手雷能让它暂时卡壳。爆炸声响起时,他就地翻滚躲到水泥柱后,滚烫的气浪掀飞了他的帽子,露出额前被弹片划伤的伤口,血珠滴在沾满煤灰的脸上,像朵绽开的红山茶。
“在那!”蓝军士兵的吼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林霄刚要起身,突然被人拽住胳膊往隧道里拖——是老张,老人的手像把铁钳,攥得他生疼,马翔和老周跟在后面,正用撬棍顶住隧道口的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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