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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对璧人。”
少林空智神僧辈分最高,抚着长须,眼中含笑。
慕容白连忙称谢,周芷若亦在旁微微欠身。
武当宋远桥摇头笑道:“当年你二人联袂上我武当山时,便已是形影不离,宛若金童玉女。
今日终成佳偶,着实可喜。”
两人的目光轻轻一碰,几乎要漾出蜜来。
到底还记得眼前场合,急忙又与宋远桥交谈起来,提及些旧日趣事,引得席间笑声阵阵。
酒过数巡,灭绝师太望着并肩而坐的两人,眼中满是慈蔼,温声道:“往后岁月,需得携手同心,彼此扶持。”
修道之人,所求不过财、侣、法、地。
慕容白身兼昆仑掌门与那不可言说的隐秘身份,周芷若亦是峨眉嫡传,财、法、地三者皆已不缺。
如今结为伴侣,自然该相依相伴,共度此生。
灭绝师太自己,早年也曾有过倾心之人。
只是自孤鸿子命丧杨逍之手后,她的一颗心便如同沉入古井,再无波澜。
她的师父何太冲与师娘班淑娴之间,或许有情,但那结合之中,利益的交换,恐怕占了更多。
宿醉带来的钝痛仍在颅骨内侧敲打。
慕容白放下揉按眉心的手指,抬眼便瞧见了廊下疾步而来的三人。
武当宋远桥走在最前,素来平稳的步履此刻显得有些匆促,跟在他身后的殷梨亭面色沉静得过分,莫声谷则紧抿着唇,目光与慕容白一触即分。
昨夜喧嚣未散,今日的晨风里还飘着残余的酒气。
慕容白站定了,等着他们走近。
他尚未开口询问,宋远桥已先拱了手,声音压得低:“慕容掌门,有桩急事,需得私下商议。”
预感成了沉甸甸的东西,坠在胃里。
慕容白侧身引路,将三人带往偏厅。
沿途
厅内没有旁人。
莫声谷反手合上门扇,将最后一丝杂音隔绝在外。
殷梨亭寻了张椅子坐下,眼帘低垂,盯着自己放在膝头的手,仿佛那上面刻着难解的 ** 。
宋远桥没有坐,他转向慕容白,话是对慕容白说的,余光却似乎扫过殷梨亭的方向:“昨夜收到传书,事关峨眉。”
“峨眉”
二字让慕容白呼吸微顿。
他想起昨日礼成时,站在身侧的那道清丽身影,想起她指尖的温度,以及交拜时袖底隐约的冷香。
周芷若已被师太唤回峨眉,说是门派中有事需她相助,原定小住三日的打算便也作罢。
“静玄师太信中言语简略,”
宋远桥继续道,每个字都吐得清晰而慎重,“只提及峨眉后山近日不甚安宁,似有外人窥探踪迹。
师太知我武当几人尚在昆仑,便想请托一事——若慕容掌门近日得空,可否往峨眉一行?芷若姑娘……她回去得急,师太信中虽未明言,但字里行间,似有牵挂。”
话未说尽,意思却已到了。
慕容白看见殷梨亭搁在膝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又缓缓松开。
这位六侠的情伤旧事,江湖上知晓的人不少,此刻他坐在这里,像一尊被时光磨去了所有情绪的塑像。
“我即刻动身。”
慕容白没有犹豫。
脑仁的抽痛似乎被这句话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清醒。
他成为昆仑掌门的第一日,杂务簿册还堆在三圣堂的案头,但有些事,比那些笔墨纸张更重要。
宋远桥似乎松了口气,抱拳道:“有劳。”
莫声谷也点了点头,他脸上先前那种苦意已不见了,只剩下属于武当七侠的沉稳。
只有殷梨亭,依旧沉默着,仿佛他们的对话发生在很远的地方。
送走武当三人,慕容白立在偏厅门口。
晨光越过屋檐,切割出明暗交错的线条,空气里有尘埃缓慢浮动。
他唤来小芸,简短吩咐几句,便转身去取剑。
话语的碎片飘过来,又散在风里。
慕容白脚步未停。
那些夫妻间的龃龉,门派内的细琐,此刻都退得很远。
他脑海里勾勒出去往峨眉的路,山高水长,而某些潜藏在阴影里的东西,或许已经等在了路的某一处。
晨光刚透进窗棂,宋远桥与殷梨亭等三人便已立在门外。
他们的神情里藏着些不寻常的东西,慕容白只看一眼,心里便沉了沉。
“我们得走了。”
宋远桥的声音压得很低,那声“贤侄”
叫得依旧熟稔,却掩不住话里的急迫。
果然有事发生。
慕容白没接话,只将人让进屋里,反手合上了门。
清晨的寒意还凝在空气中,他等着下文。
一声叹息从宋远桥喉间滚出。”青书……昨夜留了张字条,人就不见了。”
失踪?在昆仑山上?慕容白的指尖无意识地擦过袖口。
昨日喜宴的喧闹似乎还没散尽,那年轻人沉默坐在角落的模样忽地浮现在眼前。
他记得那双眼睛,里面烧着些不该有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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