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话音还没落,他就伸手掀翻了旁边的一架花几,瓷瓶摔在地上碎成七八瓣。
走一步,砸一样。
廊下的灯笼被扯下来踩扁,窗棂上的纱绢被撕出几条口子,摆在中庭的铜鼎被踹得倒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嗡鸣。
那些下人站在远处,手指攥着袖口,眼神里全是不舍,却没一个人敢上前阻止。
胡国公从里屋冲出来,腰带还没系紧,看见满院狼藉,血直往脑门上涌。
他张嘴正要骂,话卡在嗓子眼里还没成形,贾玷已经跨到他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那声音清脆得在院子里来回荡了几趟。
胡国公捂着脸,眼睛瞪得快要脱出眼眶。
腮帮子上的肉颤了几颤,怒火烧得他胸腔发烫。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你知不知道我背后是谁?”
话一出口,他猛地抬手捂住嘴。
牙关咬紧,眼神闪了一下,差点把不该说的东西漏出去。
贾玷站在那里,嘴角的弧度冷得像冬天刮过的风。”原来如此,胡国公这是攀上高枝了。”
他缓缓说着,手指在袖子里捏紧了一下。
既然话已经听到这里,那胡国公今天就不能活着出这扇门了。
他抬手又是一巴掌,这一次力道更重,直接把胡国公拍晕过去。
那具身体软倒在地,后脑勺磕在石阶边缘,发出一声闷响。
贾玷低头看了一眼晕过去的胡国公,又转头望向吴管家和那一百多个被捆住的亲兵。
吴管家的脸贴在地上,鼻子里发出粗重的喘息声。
亲兵们有的还在挣扎,绳索勒进皮肉,渗出暗红色的印子。
“来福。”
贾玷的声音不大,却在风声里传得很清,“这些人,一个不留。”
来福点了点头,手已经摸向腰间的 ** 。
刀刃抽出刀鞘时擦出的声响,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鲜血溅成一片,地上横着几颗脑袋。
尖叫声像被掐住脖子的鸡,几个丫鬟瘫软在地,浑身抖得像筛糠。
“求你别杀我爹!”
胡国公府的小儿子冲出来,膝盖砸在青砖上,扑通一声跪下。
贾玷低头看着那张哭花了的脸,脚掌踩着地面碾了碾:“可以。
拿二十万两银子来换。”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带路,去你家库房。”
脚后跟踢在小儿子肩膀上,那人闷哼一声,却连滚带爬地站起来。
自然不可能只要这么点钱就走。
库房才是真正的目标,那几句话不过是个幌子——等进了库房,借着福地空间把东西全吞了,骨头都不剩。
“好、好……”
小儿子抹了把鼻涕,领着贾玷穿过回廊,绕过假山,推开一扇厚重的木门。
“来福,搬银子。”
来福弯腰钻进库房,一箱一箱往外扛。
叮当声碎在石板地上,白花花的银子垒成了小山。
等来福搬完,贾玷独自迈进了门槛。
小儿子站在门外,嘴皮子动了动,没吱声。
一个人进去,能拿得动什么?
片刻后,贾玷走出来,拍了拍衣摆上沾的灰:“行了,走吧。
带你父亲去皇宫走一趟。”
一群人提线木偶般退出院子。
小儿子站在原地没动,只要能保住爹的命,什么都值。
转身去锁库房大门的时候,瞳孔猛地一缩。
手揉了揉眼睛。
指尖摩擦眼皮,再睁开。
空的。
整个库房像被风刮过的谷仓——连根毛都没剩下。
耗子来了都得哭着掉头走。
贾玷走在回廊拐角,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这次的东西,少说价值几十万两白银。
“进宫。”
单手拎起昏迷不醒的胡国公,像提着半扇猪肉,脚下步子轻快得像踩在云上。
同一片天空下,荣国府里哭声震天。
“贾琏,你怎么能丢下我一个人就这么走了……”
王熙凤趴在榻边,手指抓着那具已经凉透的身体,嗓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再怎么闹,那也是她丈夫。
人没了,心口那个位置就像被人剜了一刀。
林黛玉站在角落,手帕捂着眼角。
迎春拿袖子遮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
贾母坐在太师椅上,脊背笔直,手指攥着扶手,指节发白。
旁边贾政面色铁青,眉心拧成了川字。
薛姨妈站在三步开外,呼吸急促,掌心全是汗。
薛宝钗垂着眼帘,嘴唇抿成一条线。
那一瞬间,几个人心里掠过同一个念头:幸好。
幸好贾宝玉和薛蟠只是挨了顿揍。
幸好躺在那里的是贾琏,不是自己家的血脉。
贾宝玉和薛蟠隔着三丈远对了一眼,后脊梁骨窜上来一股凉气。
那些拳脚落在身上的痛感,此刻突然间清晰了起来——原来他们已经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明兰攥紧袖子,指尖压进掌心,眼底映着窗外灰扑扑的天色。
那个人失去了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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