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当·萧华站在颁奖台前,手里拿着那张卡片。卡片是白色的,上面印着NBA的logo——一个红白蓝相间的剪影,那是杰里·韦斯特的运球姿态。萧华的手指在卡片的边缘轻轻摩挲着,他在等。不是等掌声平息,掌声不会平息——他在等自己的心跳慢下来。他是NBA总裁,见过无数次总冠军颁奖仪式,从1990年活塞的“坏孩子军团”到2015年勇士的“死亡五小”,他站在台上,念出球队的名字,把奖杯递过去,握手,微笑,拍照。流程他闭着眼睛都能走完。但今天不一样。今天他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他手里这张卡片上写的字太重了——“洛杉矶湖人队,2015-2016赛季NBA总冠军。”这行字他写过很多次?不,这是他第一次写“十连冠”。
斯台普斯的灯光全部打在了颁奖台上。紫色的绒布在灯光下泛着丝绸般的光泽,奥布莱恩杯就站在绒布中央,金色的,闪闪发光的,像一个沉默的皇帝。杯身上刻着历届总冠军的名字——从1947年的费城勇士到2015年的金州勇士,整整六十九个名字。今天,第七十个名字将被刻上去,不是“洛杉矶湖人队”,是“洛杉矶湖人队——十连冠”。后面会有一个括号,里面写着“2016”。
萧华把卡片放回口袋,不是因为他不用了,是因为他已经背下来了。他清了清嗓子,麦克风发出“沙沙”的电流声。斯台普斯的两万人瞬间安静了下来,不是完全的安静,是那种把尖叫压在喉咙里、只等一个信号就要爆发出来的、像炸药包被点燃引线后的——静默。
“女士们,先生们,”萧华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带着一丝沙哑,“2015-2016赛季NBA总冠军是——”他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斯台普斯的穹顶,看着那面空白的第十面旗帜的位置,嘴角微微上扬,“洛杉矶湖人队!”
引线烧完了。
“轰!”
不是声音,是爆炸。两万人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同时做出了反应——跳起来,不是跳,是弹。手举过头顶,不是举,是砸。嗓子里的声音挤出来,不是喊,是喷。所有积累的情感——九年的等待,十连冠的疯狂,科比最后一舞的悲伤,陆鸣接班的兴奋——在“洛杉矶湖人队”这六个字被念出的那一刻,同时从两万零十五个人的身体里喷涌而出。不是两万人,是两万零十五个——湖人队的十五个球员也在吼。
陆鸣站在颁奖台上,右手扶着奥布莱恩杯的底座,左手垂在身侧。他的眼泪又流了下来——今天第几次了?他记不清了。他的右手在奖杯上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奖杯沉,是他的身体在共振——和斯台普斯的两万人共振,和洛杉矶整座城市共振,和全世界五亿观众共振。他的左手——那根断了两次的无名指——在绷带里依然没有任何感觉,但他的左手自己举了起来,不是他让它举的,是它自己要举的。五根手指张开,绷带在灯光下白得刺眼。
科比站在陆鸣右边,右手没有扶着奖杯,左手叉腰。他的右腿在发抖,但他的脸上没有痛苦,只有一种东西——骄傲。不是那种“我做到了”的骄傲,是那种“我们做到了”的骄傲。他的眼睛在看观众席,在看那些穿着8号和24号球衣的球迷,在看那个穿着他球衣的白发老人,在看那个骑在父亲肩膀上的小女孩。他的嘴角慢慢上扬,是一种“谢谢你们”的笑。
萧华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奥布莱恩杯,不是托,是捧。他捧着奖杯走到颁奖台中央,站在科比和陆鸣之间。他看了科比一眼,又看了陆鸣一眼,然后把奖杯递了出去。不是递给科比,是递给陆鸣。因为按照NBA的传统,总冠军奖杯先给球队的核心——在湖人队,核心是陆鸣。
陆鸣接过奖杯,不是接,是抱。他的两只手同时抱住了奖杯,左手在左,右手在右。他的额头抵在奖杯上,金色的奖杯表面有他的眼泪,顺着奖杯的纹路往下流,流到刻着“Lakers”的位置,停在了那个字母“L”上。他的嘴巴贴在奖杯上,吻了一下。不是亲,是吻——嘴唇压上去,停了一秒,然后离开,奖杯上留下了一个湿漉漉的唇印。那是他的签名。
他把奖杯举过头顶,不是举,是托。他的两只手托着奖杯的底座,手臂伸直,奖杯在斯台普斯的灯光下像一轮金色的太阳。斯台普斯的声浪不再是尖叫,是一种持续的、高频率的、像喷气发动机一样的轰鸣。两万人的喉咙里同时发出的那种声音,震得颁奖台上的绒布在微微颤动,震得萧华的西装领带在飘,震得陆鸣的眼泪从脸颊上被震落,在空中化成雾气。
陆鸣把奖杯放下来,转向右边,递给科比。科比看着他,没有接。
“你举。”科比说。不是“你帮我举”,是“你举”。两个字,意思是:这是你的球队了。陆鸣看着他,眼眶红了,嘴巴动了,想说“我们一起”。科比摇了摇头。陆鸣没有再坚持,他把奖杯重新举过头顶,这一次,科比的右手也伸了过来,不是扶奖杯,是扶陆鸣的手腕。他的手指扣在陆鸣的右手腕上,感受着那只手的脉搏——不是“砰、砰、砰”,是“砰——砰——砰”,有力,但很慢。那是陆鸣在控制自己的心跳,他不想在科比面前哭得太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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