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
“这点碎银,打发叫花子还差不多!”
又是一阵银铃似的笑语,中间还掺着一道奶声奶气的童音。
接着便是七嘴八舌的嚷嚷:
“开门不难,可得先催出一首像样的催妆诗——想娶咱们皇家掌上明珠?哪有这般容易?”
朱由校咬咬牙,又往门缝里塞进一叠红包,扬声道:“催妆诗我早备好了!念完,能开门不?”
“朱大人不妨先诵来听听……”
看来不真刀真枪来一首,那些早已为人妇的宫主们,铁定不会松手放行。
好在他早有腹稿,当下挺直腰板,字字铿锵:“昔年欲赴玉京游,仙籍曾标榜首头;今朝恰值秦晋会,愿引鸾凤下妆楼!”
诗声刚落,他又“咚咚咚”猛拍三下门板:
“姐姐们,这回总该开门了吧?”
门后静了一瞬。
忽然,一道稚嫩却执拗的声音冒出来:“抄别人的诗来蒙混过关?不行!不开!”
是朱瞻基——那个圆滚滚的小胖墩。朱由校耳朵一竖就听出来了。
顿时心头火起,暗自攥紧拳头。
果然,这整出戏全是这小子在背后撺掇!
单凭几位宫主,哪想得出这么多弯弯绕绕的刁难?
等我踏进门,看我不把你拎起来颠三下!
可眼下人在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只得压低嗓音,哄劝道:“长孙殿下,开门,我带你骑大马、射弹弓、掏鸟窝,样样随你挑!”
“不要!”
这一回,朱瞻基竟干脆利落地一口回绝。
门内,四位宫主合力抵住门板,朱月澜则像只受惊的雀儿,裹着盖头蜷在大红喜床上。
朱瞻基却俨然一副小军师模样,踮着脚挨个吩咐:“大姑,再让他塞两个红包来……”
见朱月澜悄悄掀开盖头一角往门口张望,他立刻板起小脸,压着嗓子道:“小姑,稳住!别失了体统!”
徐皇后端坐梳妆台后,含笑望着眼前这番热闹。
这般光景,她也曾亲历过。
那时朱棣还是个青涩少年,父亲徐达大将军尚在人世,府中满是欢声笑语。
谁料光阴似箭,连最幼的小女,也到了披霞戴冠的年纪。
她眼尾微润,望着朱瞻基轻声道:“好孙儿,见好就收吧,莫真把门外那位逼急了。”
朱瞻基拍拍圆鼓鼓的小肚皮,信心十足:“皇奶奶放心!他肯定写得出——拿别人写的诗来娶小姑?我不答应!”
门外,朱由校怀中早已空空如也,带来的红包全塞进了那条窄窄的门缝。
他苦着脸,可怜巴巴地哀求:“几位宫主殿下,长孙殿下……臣真掏干净了,行行好,开个门吧!”
门内宫主们正忙着分红包,闻言头也不抬,随口笑道:“想进来?成啊——再吟一首催妆诗!”
小胖墩扒着门缝,咧嘴怪笑:“前人写的催妆诗可不算数,得您亲笔落墨——少一个字,门都不带松动的!”
“饶命啊!”
朱由校缩着脖子哀嚎,活像只被拎起后颈的猫崽。
催妆诗这玩意儿本就冷僻,他能硬挤出李商隐那首,已是榨干了肚子里最后一点墨水。
更别说大明上下五百年,压根没几首正经催妆诗传世,翻遍坊间话本都难寻一首。
“您不是才名远扬的大才子么?一首催妆诗,难不倒您吧?”
“真不会写?真不会?”
“嗯?!”
朱由校太阳穴突突直跳——这哪是拦门,分明是当众剥面子!
他闭眼深吸一口气,脑子飞转,把明清两朝所有闺阁诗、应景词、甚至戏文唱段全筛了一遍。
“要是憋不出来……”门后又飘来小胖墩拖长的调子,油滑里裹着讥诮,“塞个厚红包进来,兴许我心一软,手一抖,门闩就松了。”
朱由校眼皮一掀,眸光陡然发亮,嘴角一勾,竟透出三分邪气:“长孙殿下且听真——若此诗不合您心意,我立马撞门而入,绝不含糊!”
小胖墩叉腰晃头,小脸绷得像块刚出锅的年糕:“快念!别磨蹭!”
“娇羞不肯下妆台,侍女环将九子钗。寄语倦妆人说道,轻施朱粉学慵来。”
翻来覆去嚼了三遍,也就这首勉强沾得上催妆的边儿。
话音刚落,大门依旧死死咬住门框,纹丝不动。
朱由校清了清嗓子:“殿下,门……开不开?”
门后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仿佛连呼吸都被人掐住了。
朱由校心里门儿清——朱瞻基那小子正憋着劲儿较劲呢。
他忽然仰头一笑,声如裂帛:“撞门!”
“砰——!”
“哎哟!”
一脚踹实,门板震得簌簌掉灰,门后猛地炸开几声短促惊叫——谁也没料到,这位新姑爷真敢抬腿就踹!
“砰!砰!砰!”
踹宫主闺门?小菜一碟。朱由校脚底生风,半点不怵:横竖这屋子,迟早是他家的。
“别踹了!别踹了!这就开!”
宫主们声音发颤,终是扛不住这蛮横架势。就在门轴吱呀呻吟、眼看要散架的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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