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魅不敢想下去,只能屏住呼吸,等待着下文。
帝辛看着她紧绷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丫头,倒是比他想象中要镇定些。
若是换做寻常妖族,在他的威压下早已魂飞魄散,而她不仅撑了下来,还能在提及人皇位格时,保持着一丝基本的冷静。
这股韧劲,有他当年的影子。
只是……
帝辛的目光再次落在她的狐耳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半妖的身躯,如何承载人皇的气运?
如何能懂,他为人族谋划的这一切,背后付出了多少血与泪?
新界未成,人族未安,任何可能破坏计划的变数,都必须扼杀在摇篮里。
包括他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半妖女儿。
帝辛的指尖停止了滑动,大殿中的威压再次变得凝重起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意。
苏魅敏锐地察觉到了这股杀意,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来了。
他果然还是要杀了自己吗?
就因为她是半妖,就因为她身怀人皇位格?
“父亲……”
千钧一发之际,苏魅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绝望与不甘。
她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喊出了这两个字。
或许是求生的本能,或许是血脉深处的羁绊,让她在临死前,想要确认一次,想要被他承认一次。
这声“父亲”,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大殿中激起了一圈涟漪。
帝辛的动作猛地一顿,眼底的猩红骤然亮起,又迅速黯淡下去。
他看着脚下那个泪流满面、却依旧倔强地抬着头的少女,心中那道坚不可摧的防线,似乎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
父亲……
多久了?
久到他几乎忘了这个称谓的含义。
当年殷郊殷洪喊他“父王”时,他心中只有人族的兴衰,只有对背叛的愤怒。
而此刻,从这个半妖女儿口中喊出的“父亲”,却让他沉寂了数千年的心湖,泛起了一丝异样的波澜。
杀,还是留?
这个问题,第一次变得如此艰难。
帝辛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苏魅心头一热,积压在心底的情绪再也抑制不住,哽咽着开口:
“父亲,我……”
“你先别急着叫孤父亲。”
帝辛睁开眼打断她的话,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波澜。
却像一盆冷水浇在苏魅心头,让她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冷却了大半。
她愣了愣,抬头望向帝辛,眼中满是不解与委屈:
“父亲是不愿认我这个半妖血脉么?”
帝辛没有回答,只是转身朝着主殿中央走去,留下一句:
“跟孤来。”
苏魅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咬着牙跟了上去。
她不明白父亲为何突然转变态度,可眼下她没有选择,只能跟着他的脚步,看他究竟要做什么。
主殿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石台,石台之上,停放着一具古朴的石棺。
石棺通体由玄黑玉石打造,棺身之上雕刻着山川河流、日月星辰,甚至还有无数人族百姓耕作、繁衍的图案,栩栩如生,透着一股厚重的历史沧桑感。
苏魅从未见过如此庄严肃穆的石棺,不由得屏住了呼吸,轻声问道:
“父亲,这是?”
帝辛站在石棺旁,目光落在那些雕刻上,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远古传来:
“这才是你父亲。”
“??”苏魅彻底懵了,一双狐耳困惑地耷拉下来,“父亲,您……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眼前的人明明就站在自己面前,红衣白发,威仪赫赫,怎么会说石棺里的才是自己的父亲?
帝辛没有解释,只是抬了抬下巴,命令道:
“打开。”
苏魅犹豫了一下,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按在石棺的盖子上。
石棺异常沉重,她运起体内的妖力,才勉强将盖子推开一条缝隙。
一股尘封已久的气息从缝隙中溢出,带着淡淡的腐朽与威严。
苏魅深吸一口气,用力将盖子完全推开。
只见石棺之中,平躺着一具完整的白骨。
白骨之上,穿着一件黑色人皇冕服,尽依旧华贵。
骷髅头上,戴着一顶巨大的王冠,王冠上悬挂着二十四章金色流苏,即便历经数千年,依旧散发着浓厚的人皇气运。
那白骨的姿态很安详,双手交叠放在腹部,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
可苏魅能感觉到,这具白骨之上,残留着一股与自己同源的血脉气息,只是早已微弱到几乎不可察觉。
“孤数千年前就陨落了,这便是孤的白骨。”
帝辛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缥缈。
苏魅猛地回头,震惊地看着帝辛:
“可父亲您这不是好端端的?”
“您就站在女儿面前啊!”
帝辛转过身,脸上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红衣在他身后轻轻飘动,眼中的猩红闪烁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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