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嗫嚅道：“我……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域外天魔大军压境，他们的老大亲自出手。
那老怪物一只脚已经踩进了半步天道的门槛，仙界根本没人挡得住他。
我要是不自爆，死的就是整个仙界……”
“所以你就选择死你自己？”
萧蘅的声音低了几分，那里面压着一股她再熟悉不过的怒意，不是暴怒，是疼到骨子里才有的那种闷痛。
“你倒是死得壮烈，千古留名，慷慨赴义，可你有没有想过，我怎么办？”
嬴藿抬起头，对上萧蘅泛红的眼眶，心头猛地一揪。
“阿蘅，我……”
“你什么你？你知不知道我找了多久？我从时间长河里爬出来的时候，只剩一堆灰烬和一缕残魂。
为了把你那缕残魂锁住，我割了半条命去炼锁魂鼎。
为了找到复活你的法子，我翻遍了上古遗迹，闯了十八处绝地，连天道我都敢讨价还价。
你倒好，一句‘没想那么多’就把我打发了？”
嬴藿越听越心虚，小声嘟囔：“那你现在不是把我复活了嘛……还打我屁股……”
“打你屁股怎么了？我恨不得把你吊起来打！”
萧蘅嘴上凶巴巴的，手却不由自主地揉了揉方才拍过的地方，力道轻得不像话。
嬴藿偷偷抬眼看他的脸色，见他虽然板着脸，但眉眼间那股戾气已经消散了大半，便试探性地往他怀里又蹭了蹭。
“阿蘅，我错了。”
“……错哪儿了？”
“错在不该抛下你独自去送死，错在不该拿自己的命当儿戏，错在……害你替我担心了这么久。”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鼻尖泛着淡淡的红。
萧蘅低头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的怒气顿时泄了个干净。
他叹了口气，将她重新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闷闷道：“没有下次。”
“嗯，没有下次。”
嬴藿乖乖应道。
两人又静静抱了一会儿，嬴藿忽然想起什么，仰头问道：“对了，你方才说什么……跟天道讨价还价？
你还真跟天道说上话了？”
萧蘅嘴角一抽：“那老东西骂了我整整半个时辰。”
“骂你什么？”
“骂我穿越时间长河不干正事，跑去几千年后跟你谈恋爱。”
萧蘅面无表情地复述。
嬴藿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你当时怎么回的？”
“我能怎么回？我老婆就在旁边，我能说我不该谈吗？”
萧蘅理直气壮。
嬴藿笑得眼角都弯了，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几千年不见，阿蘅倒是变油嘴滑舌了。”
“那是，毕竟咱现在也是有家室的人。”
“去你的！”
两人笑闹了一阵，嬴藿这才正色道：“说真的，你到底是怎么把我复活回来的？按道理说，仙帝陨落之后神魂归于天地，肉身化为灵气，是不可逆的。
你就算跟天道商量，天道也不可能平白无故把已经回收的灵气又吐出来吧？”
萧蘅闻言，摸了摸下巴，露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嗯，你说得对，所以……我拿别的东西换了。”
“……什么东西？”
“五条仙帝命。”
萧蘅轻描淡写道。
嬴藿的瞳孔骤然一缩：“你说什么？！”
萧蘅便将方才的经过简略说了一遍，极道仙帝，道为仙帝，浴火仙帝等人如何前来阻挠，他如何与天道达成交易。
又如何挨个登门友好协商，让他们自愿献出性命以补全天地灵气。
嬴藿听完，呆立半晌，才缓缓道：“所以……那五位仙帝，现在已经在准备死了？”
“嗯。极道道友选的是闭死关坐化，道为道友连遗书都写好了。”
萧蘅顿了顿，补充道：“还挺体面的。”
嬴藿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却化作一声复杂的叹息：“他们好歹也是仙帝之尊，就这么被你逼着去死……”
“我逼他们？”
萧蘅挑眉：“藿儿，你可知他们为何会来阻我？
极道仙帝当年欠了你一条命，你陨落之后他非但不念旧情，反而带头封锁你的道场，瓜分你的遗产。
浴火仙帝更甚，你当年镇压域外天魔时救过他徒子徒孙满门，他却转头就把你留下的护山阵法拆了拿去炼器。
这些人，死得不冤。”
嬴藿的眼神变了几变，最终伸手握住了萧蘅的手腕，轻轻道：“……好，你说不冤，那便不冤。”
萧蘅反手扣住她的掌心，十指交握。
苍穹之上，那缕天道的叹息又飘了过来，这次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吾说你们两个腻歪够了没有？
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之中，你们俩能不能要点脸？”
萧蘅头也不抬，对着天穹竖起一根中指：“关你什么事？我老婆复活了，我高兴。”
天道：“......”
嬴藿抿嘴偷笑，扯了扯萧蘅的袖子：“阿蘅，咱们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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