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凌霄不知何意,没有接话茬,而是静静看着雁人先生,等待下文。
雁人先生继续说道:“盟字,上为日月昭昭,下为歃血信约。即是联盟,便是不同群体结成的同盟。上对苍天日月,恪守信约,便是同盟。各怀心腹之事,背弃信约,便是散沙,称不得一个盟字。”说道此处,雁人先生不再继续。
李凌霄望着雁人先生,默默点了点了头,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便幽幽说道:“先生所言极是。当下中原武林盟并非铁板一块。”他似又看到了老龙庙东西两厢的人群。
“盟主看到的只是表面而已,更深层次的或许尚未可知。”雁人先生浅笑着说道。
“还望先生赐教。”李凌霄是真心讨教。他这个无意之中“捡到”的盟主,确实对中原武林盟知之甚少。
在老龙岭来去匆匆,木老盟主都没来得及交代太多。本来木老盟主想让梁鸿俦随李凌霄一同前往洛阳,在路上详细讲述盟规和盟中事宜。但是,李凌霄考虑到中原武林盟刚刚改弦更张,又设立了几个分堂,诸多事宜需要安排部署。木老盟主年老,且身患内伤,不宜过多劳累。邱副盟主已经形同废人一个,只是在盟中挂个名头,指望不上的。只能梁鸿俦亲力亲为,事事筹措。故而,李凌霄就没有让梁鸿俦随行。
当然,木老盟主退而求其次,再次提出让木婉秋随行,一则江湖历练,二则可以讲解些许中原武林盟盟规。但是,李凌霄思前想后,还是婉拒了。他一直记得天启大师那句提醒:提防唐帝李——。他总觉得大师不会无的放矢,定是意有所指。既然此次前往洛阳去见唐帝李从珂,还是小心为妙,莫要牵连了他人。
其他人可以不随行,但阿克、彭峰、尤俊、尤彩和尤焕是必须随行的。因为,这几人与他早已捆绑在了一起,风雨同舟,祸福与共。
今日,在此处再次偶遇雁人先生,无论这个雁人先生是何许人,但前两次偶遇,听其谈吐,确是见闻广博,知之甚多。听一听他的见解倒也无妨,或许对自己今后领导中原武林盟有所受益。
见李凌霄诚心诚意请教,雁人先生欣慰地点了点头说道:“盟主,你我有缘,那就多啰嗦几句。据我了解,盟主将有三件头疼之事。”
“哪三件?”
“其一,便是要兼顾各门各派的利益平衡,这是很棘手的。盟主可知利益平衡是何意?”雁人先生问道。
李凌霄心下讶异,还真不知武林盟与利益平衡有何干系?在他的认知里面,这二者是不沾边的。他摇了摇头。
“盟主应该知道漕帮与盐帮吧?”雁人先生问道。
李凌霄自然知道漕帮,在武林盟大会见过帮主成大。但是盐帮却没有听说过。他便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看来盟主有所知,有所不知啊。山东漕帮与渤海盐帮是中原武林的两大帮派,都是以贩卖私盐为生,帮众甚多。长久以来,二者因私盐利益纷争不断,经常械斗。械斗无果,二者便皆寻中原武林盟盟主公断。但凡涉及利益,鸡声鸭声,各说各的理儿。木老盟主与梁副盟主虽一向公正,但殚精竭虑,亦是断不清这样的官司,一直头疼不已。最终只能任由两厢厮杀,谁的拳头硬,谁便多得利益。因为此事,木老盟主与中原武林盟在中原武林中多被诟病,名望受损。漕帮成大,盐帮宇文仁更是对木老盟主意见颇多,多不遵从盟主令。”说到此处,雁人先生顿了顿,似乎让李凌霄自己消化。
李凌霄听完,确实心头一沉。他没有想到,盟主还要调停这些事情,不由眉头紧皱。
雁人先生看李凌霄如此神情,便浅笑着继续说道:“再举长安一例。盟主应该知道‘长安逍遥客’骆成与长安丐英堂吧?”
李凌霄点了点头。
“骆成在长安创建鸳鸯双刀门,与丐英堂因店面、田产多有纷争,虽没有刀兵相见,也是面和心不和。后因丐英堂势大,骆成将鸳鸯双刀门总堂迁往了咸阳。但仍在长安设有分堂,规模不小,纷争还是不断。不要看他们彼此之间礼数周全,却都藏着一肚子的心眼子。梁副盟主曾亲自前往调停,但无功而返。”
李凌霄忽然想起来,在老龙岭,骆成声称与窦君如第一次见面,彼此礼数确实周全,就似彼此仰慕、神交已久般。外人绝不会想到,其中还有如此多的故事。忽然,他又疑惑起来,便忙问道:
“等等,雁人先生,丐英堂是乞丐们的帮会,以乞讨为生,怎会有店面、田产之说?”
“盟主,你初涉江湖日浅,或许有些事情知之不深。任何一个门派的存活都需要花销,人吃马喂,自不可少。拿丐英堂来说,据说已有上万帮众,单靠乞讨,如何维系偌大帮派的运转?说到此,这便是盟主头疼的第二件事。如何运转中原武林盟?以三日前中原武林盟大会为例,此次大会召开,一应开销从何而来?”雁人先生似乎很是耐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