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走出赛场通道时,天已经全黑了。风从荒原上吹过来,带着沙粒打在脸上。他把密格贴身收好,指环还在发烫,像是提醒他别放松警惕。
唐舞麟等在路口,嘴里咬着那根旧发带,看见他出来就笑了笑:“赢了还板着脸,怕别人不知道你拿冠军?”
林羽没应声,只点了点头。他知道现在不是放松的时候。那块碎片还在内袋里,每次心跳都像在和它共振。他能感觉到不对劲,可说不上来是哪里出问题。
两人上了租来的飞行魂导器,朝史莱克学院方向出发。途中经过一片无人区,下方是干裂的河床和倒伏的石柱。这里曾是古战场,灵气紊乱,信号断绝,连探测魂技都会失灵。
飞行器刚进入这片空域,窗外的光忽然扭曲了一下。
林羽猛地抬头。玻璃上的倒影动了,但他们的动作还没跟上。他立刻伸手按住控制台,低声说:“停下。”
唐舞麟察觉到语气不对,松开发带,手搭上了八蛛矛骨甲。
下一秒,整片空间像是被撕开又缝合。他们还在飞行器里,可外面的天空变成了灰白色,地面浮在头顶,四周出现了无数个相同的飞行器投影,层层叠叠,看不到边界。
“镜像迷宫。”林羽盯着窗外,“有人在用空间法则锁我们。”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从最近的投影中跨出。那人全身裹在暗纹长袍里,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圈流动的符文。他抬起手,空中立刻裂开数道口子,八蛛矛的一根触须刚好卡进其中一条缝隙,瞬间被死死夹住。
唐舞麟闷哼一声,身体被拉得前倾。他用力往后挣,可那裂缝像是活的一样,越挣扎夹得越紧。
林羽抽出腰间卡匣,翻出几张召唤卡快速扫过。冰熊王、火鳞蟒、雷鹰——都没反应。系统界面静止不动,像是被切断了连接。
他试了时空沙漏。那是他在星斗外围签到获得的保命道具,能短暂回溯五秒时间。可现在沙漏表面蒙了一层灰雾,指针不动。
“这地方隔绝外力。”林羽咬牙,“只能靠自己破局。”
他闭眼,强行调动精神力向外探去。刚经历碎片反噬,识海还有些发胀,每推进一丝都像有针在扎。但他必须找出口。
空气中有波动。很细微,像是布料折了几层后传来的震动。他睁开眼,盯住左侧第三层投影。那里和其他地方不一样,光线偏冷,而且每隔七次呼吸就会轻微抖一次。
那是真实入口被折叠后留下的痕迹。
他抓起一张空白卡牌冲过去,将魂力灌入其中,在空中划出一道直线。卡牌燃烧起来,火光沿着他画的线蔓延,像刀割开了布。
投影晃了晃,露出背后一条狭窄通道。
可就在他准备跃出的瞬间,深渊使者转头看向他。没有眼睛,却让他感觉被彻底锁定。那人张开双臂,整个迷宫开始旋转。原本找到的坐标再次错乱,所有投影重排,新的空间褶皱不断生成。
唐舞麟那边更糟。八蛛矛又被扯进两条新裂缝,他单膝跪地,手臂肌肉绷紧,勉强撑住没被拖走。
“再这样下去我会被拆开。”他说,声音压得很低。
林羽退回驾驶座,额头冒汗。他知道刚才那一招只是碰巧奏效,再来一次未必有用。他需要更大的突破口。
他抬头看天。
那里本该是虚幻的,可他突然想到三眼金猊。自从决赛那天起,他们之间有种说不清的联系。她哭的时候,天会降流星雨。这不是巧合,是命运层面的共鸣。
他把手按在胸口,对着密格的位置轻声说:“如果你能听见,帮一次。”
不是祈求,也不是命令。只是一个信号。
一秒过去,两秒过去。
什么都没发生。
唐舞麟的腿已经开始发颤,八蛛矛发出金属疲劳的吱呀声。
就在第三秒末,天空裂开了。
不是空间裂缝,是真正的天穹崩解。一颗火球从高空坠下,砸在迷宫中心点。紧接着第二颗、第三颗,接连不断。每一颗都精准击中一个投影节点,结构开始松动。
林羽知道机会来了。
他不再试图破解迷宫,而是转身面向深渊使者。双手交叉于胸前,魂力从经脉中急速汇聚,直冲喉部。
“龙神咆哮!”
一声怒吼炸开,音波呈环形扩散。所过之处,镜像片片碎裂,空间褶皱被强行拉直。最后一道波纹撞上深渊使者胸口,把他整个人掀飞出去。
迷宫剧烈震荡。
唐舞麟趁机猛拽八蛛矛,终于把三根触须从裂缝中拔了出来。他翻身站起,骨甲覆盖双臂,随时准备接敌。
林羽没有追击。他知道这种攻击伤不到对方根本,能逼退已是极限。
果然,深渊使者的身影在半空停住。他缓缓抬手,抹去脸上那圈符文,露出底下一点漆黑的空洞。
“你逃不掉。”他的声音像是从井底传来,“追杀令已下,深渊不会停止。”
林羽站着没动。
“你以为守住一块碎片就能改变什么?”那人冷笑,“黑暗龙神即将苏醒,届时银龙王将成为祭品,而你,不过是提前被清除的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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