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傍晚,柏林飞往北京的航班起飞三小时后。
封瑶靠在徐卓远肩上睡得正熟,毛毯滑落至腰间。徐卓远轻轻拉回毯子,指尖在她发梢停顿片刻,才继续翻看手中的资料——马克斯今天下午刚发来的扫描件,是他祖父笔记中关于陆文渊的更多记录。
“女士们先生们,飞机即将经过乌拉尔山脉,气温会有轻微波动……”
广播声让封瑶动了动,眼睛半睁开:“到哪儿了?”
“还在俄罗斯上空。”徐卓远合上资料,“再睡会儿,到了我叫你。”
封瑶摇头坐直,揉了揉眼睛:“不睡了。我梦到咱们在北大图书馆,重生前那次——你记得吗?下雨天,我找你问论文,你一句话就把我噎回来了。”
徐卓远动作一顿。他当然记得。那是2012年秋天,封瑶研一,他博二。她抱着刚写完的初稿忐忑地找他指点,他却因为前夜通宵实验情绪极差,只扫了一眼就说“逻辑混乱,重写”。
当时封瑶脸瞬间白了,抱着论文低头离开的背影,他后来在很多个夜晚想起。
“对不起。”徐卓远低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资料边缘。
封瑶却笑了,伸手捏他的脸:“徐卓远同学,这一世你已经道过一百次歉了。再说,那会儿你什么样我还不知道吗?”她靠回他肩头,“我就是突然想起来,那时候觉得你像座冰山,怎么都捂不热。哪想到冰山里面是暖的。”
徐卓远握住她的手:“冰山化了。”
“化得还挺彻底。”封瑶笑出声,“对了,你妈妈那边……真的不用先打个电话?我们这样突然回去,会不会吓到她?”
出发前三天,徐卓远母亲林静云发来微信,说父亲徐建国老毛病犯了住院,虽无大碍,但语气里的担忧藏不住。徐卓远当即买了机票——比原计划提前了两个月。
“我跟她说周周回去,但没说具体时间。”徐卓远看着舷窗外漆黑的夜空,“重生前每次回家都提前报备,她总要忙前忙后准备好几天,累得够呛。这次我想让她少操些心。”
封瑶想起上一世有限的几次见面。林静云总是做满满一桌菜,不停给儿子夹菜,徐卓远却吃得沉默,饭后很快就回书房。那种小心翼翼的亲近让人心疼。
“这次会不一样的。”她轻声说,“你不一样了,她一定能感觉到。”
飞机在北京落地是周一清晨。冬日天亮得晚,机场灯火通明。取了行李往外走时,封瑶忽然拉了拉徐卓远的袖子:“你看那边——”
接机口的人群中,一个穿着深紫色羽绒服、围着灰色围巾的中年女性正踮脚张望。是林静云。
徐卓远脚步顿住:“她怎么……”
话没说完,林静云已经看到他们,眼睛一亮,用力挥手。
“妈。”徐卓远快步走过去,行李箱轮子在光洁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声响,“您怎么来了?不是说不用接吗?”
“你爸非要让我来。”林静云说着,眼睛却一直看着儿子,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仿佛要确认什么,“他说你这孩子,突然说要回来,肯定有事。”目光转向封瑶时,她脸上绽开温暖的笑容,“这就是瑶瑶吧?比视频里还好看。”
封瑶乖巧地叫了声“阿姨”,林静云已经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随身包:“路上累了吧?车在停车场,咱们先回家。你叔叔在医院,下午才能出院,咱们中午包饺子吃。”
去停车场的路上,林静云一直说话,语气轻快:“你爸就是老毛病,血压高,医生让住两天院观察观察,没事了。倒是你们,小远在微信里说在研究什么历史项目?要注意休息啊……”
徐卓远安静地听着,不时应一声。重生前他会觉得这些话唠叨,此刻却听出了另一种东西——母亲在用这种方式确认儿子真的回来了,就在身边。
上车后,封瑶主动坐到后排,让徐卓远坐副驾。林静云启动车子,从后视镜看了封瑶一眼,笑着问:“瑶瑶,听你妈妈说,你喜欢吃三鲜馅的饺子?我今早特意买了鲜虾仁,咱们中午包。”
“阿姨您别麻烦……”
“不麻烦不麻烦。”林静云语气温柔,“小远在电话里说了好多你爱吃的,我都记着呢。”
徐卓远轻咳一声,耳根微红。封瑶在后排偷偷笑了。
车驶入老城区,停在一条胡同口。徐卓远家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单位分的房子,六层板楼的三楼。楼道干净,扶手上连灰尘都没有。
“你爸住院这几天,我把家里彻底打扫了一遍。”林静云开门时说道,语气里有种藏不住的期待。
屋子里温暖明亮,阳光透过阳台的绿植洒进来。两室一厅的户型不大,但布置得温馨。客厅墙上挂着一家三口的旧照片——少年徐卓远站在父母中间,表情是难得的放松笑容。
“这是你初三毕业那天拍的。”林静云注意到封瑶的目光,轻声说,“那天他拿了全国数学竞赛一等奖,特别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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