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的灯已经熄了,只有走廊的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白光,透过门上的玻璃窗渗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朦胧的光晕。
林晚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换上睡衣,爬上自己的上铺。床铺被她收拾得整整齐齐,蓝色碎花床单散发着洗衣液淡淡的清香。她躺下来,拉好被子,枕头边放着她那只已经有些旧了的兔子玩偶。
拿起手机一看,已经十点半了。
她赶紧点开微信,果然,置顶对话框里,程砚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二十分钟前:【还没回去?】
后面跟着一个耷拉着耳朵、一脸委屈的柴犬表情包。
林晚忍不住弯起嘴角,没有回复文字,直接点开了视频邀请。
铃声只响了一秒。
真的,只响了一秒。
屏幕就亮了起来,露出了程砚那张熟悉的、此刻却写满“哀怨”二字的俊脸。
他半躺在沙发上,身后是客厅柔软的真皮靠垫,光线昏黄温暖,显然已经洗过澡,穿着舒适的深色家居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锁骨。头发半干,几缕碎发垂在额前,少了白日里的凌厉和距离感,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和……委屈巴巴。
“喂?”林晚看着他那副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刚洗完澡后的清爽和软糯,“你怎么啦?这副表情?”
程砚故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透过听筒传来,百转千回,愁肠百结。他微微侧了侧身,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让自己看起来更“可怜”一些,然后才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刻意的、撒娇般的委屈:
“我怎么了?你看我这样子,像不像……‘独守空闺’?”
他说“独守空闺”四个字时,故意拖长了语调,配上他那张英俊却写满“被抛弃”的脸,反差感极强。
林晚被彻底逗笑了,但又怕吵到已经休息的室友,只能捂着嘴,肩膀轻轻抖动。她缓了好几秒,才压低声音说:“哪有那么夸张!我只是回学校复习考试,又不是去外地。过几天就回去了。”
“过几天?”程砚挑了挑眉,那语气仿佛她说的是“过几年”,“几天是几天?三天?五天?还是一周?”
“哎呀,考完试就回去嘛。”林晚哄着他,声音软软的。
程砚摇了摇头,脸上的“哀怨”不减反增,他抬手揉了揉自己半干的头发,做出一个“心碎”的表情:“不管,就是感觉不一样。你不在,家里冷冷清清的,就我一个人,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感觉可怜兮兮的。”
他顿了顿,目光透过屏幕,带着一丝“控诉”看向林晚:“你看你,又是聚餐,又是复习的,一天到晚忙忙碌碌,开开心心,恐怕都要把男朋友给扔到一边去了吧?我看你那朋友圈,笑得可开心了。”
林晚听着他这“耍宝”般的控诉,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她知道他其实不是真的生气,只是在撒娇,在表达思念。这种被需要、被惦记的感觉,让她心里暖洋洋的,甜丝丝的。
“好啦好啦,没有把你扔到一边。”她安抚道,眼睛弯成月牙,“我这不是一回到宿舍就给你打电话了嘛。”
程砚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
林晚想起刚才和王爽她们吃饭时说的话,顺口提了一句:“对了,跟你说个事儿。”
“嗯?什么事?”程砚的注意力被转移。
“今天吃饭的时候,爽姐她们说要见见你。”林晚说到这里,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红晕,在屏幕柔和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娇俏,“说我们在一起都这么久了,你还没跟‘娘家人’见过呢。我就答应她们,等考完试,找个时间一起吃饭。”
她本以为程砚会犹豫,或者要协调时间。没想到,电话那头的男人几乎是立刻坐直了身体,眼睛一亮,脸上那点“哀怨”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掩饰的、甚至带着一丝兴奋的光芒。
“啊?你终于愿意让我‘地下转地上’了?”程砚的声音都拔高了些,语气里满是惊喜和……一点点“得偿所愿”的得意。
林晚被他这副反应弄得哭笑不得。什么“地下转地上”?说得好像她一直把他藏着掖着似的。
“什么啊!”她嗔怪道,皱着鼻子,“我早就有这么个计划了好不好!但是有句话说得好,‘计划赶不上变化快’嘛!那这不是你最近忙得飞起,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嘛!”
她越说越觉得委屈,明明是客观原因导致拖延,怎么到他嘴里就变成她“金屋藏娇”了?
程砚看着屏幕里她皱着鼻子、一脸“我才不背锅”的可爱模样,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他偷偷笑了一下,心里那点因为独守空房而产生的郁闷,瞬间被冲散了大半。
他知道林晚说的是事实,之前确实是他这边事情太多,抽不出完整的时间。但此刻,他心情好,决定把“锅”甩给自己,顺便再逗逗她。
他立刻收敛了笑容,做出一副虚心受教、深刻反省的表情,对着屏幕郑重地点了点头,语气认真得不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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