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里有人开始鼓掌,有人喊了一声“卧槽这大叔”,有人扭头跟旁边的人说“这不比前三个强十倍”。
男人站在台上,看着面前那四把转过来的椅子,握着麦克风的手没抖,但喉结滚了一下,很用力的一下。但还是坚持的唱完了最后一句歌词。
主持人从侧台走上来,站在他旁边,笑着举起麦克风。
“来,先介绍一下自己。”
男人深吸了一口气,把麦克风举到嘴边。他的手指在柄上搓了一下,搓得有点用力。
“各位老师好,我叫王谦,今年三十五岁。”他顿了顿,像是在想要不要继续说,“我老家是皖北一个小县城的,现在在老家开了个修车铺。修了十几年车。”
舞台下顿时议论纷纷。
修车的。
一个修了十几年车的师傅,站在这个舞台上,把《十年》唱到四位导师全转。
主持人又问:“那你平时在哪儿唱歌?”
王谦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有点不好意思,嘴角往上扯了扯,露出一点牙齿。
“修车铺里。一边拧螺丝一边唱。有时候修发动机,手上全是机油,嘴里还哼着。附近几个铺子的老板都听烦了。”
台下笑了,但那个笑声里带着点别的东西。
蔡雅玲坐在椅子上,听完这段,忍不住轻轻点头。
费玉龙没笑。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王谦,嘴唇抿着,抿成一条线。
谢中颖坐得笔直,两只手交叠着放在桌上,手指头互相捏着。
杜文杰的表情跟刚才差不多,但手指又开始点扶手了,一下,一下,比刚才慢。
主持人退到侧台,把舞台留给导师和选手。
费玉龙第一个开口。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两只手搭在桌沿上,声音比平时低了不少。
“王谦,你说你修了十几年车。我当兵的时候,在部队文工团,一待就是好几年。那时候条件差,排练场就是块水泥地,冬天冷得手都伸不开,夏天热得站一会儿后背就湿透。”
他顿了顿,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一下。
“但就是那个地方,把我从一个会唱歌的毛头小子,变成了一个能在台上站住的兵。那几年教会我一件事——你心里那团火,得有人帮你护着,它才能烧得久。”
他往前探了探身体,目光直直地看着王谦。
“你修了十几年车,手上有茧子,指甲缝里有机油。但你心里那团火,烧了十几年没灭。你今天站在这儿,就是最好的证明。你来我这儿,我不跟你讲什么大道理。我就跟你说一句——你那个修车铺里的故事,我教你唱出来。”
蔡雅玲接话了。
她看着王谦,嘴角带着笑。
“王谦,我想跟你说的是你唱歌时候的一个细节。”
王谦看着她。
蔡雅玲身体微微往前倾了倾,声音放得很轻。
“你唱第一段主歌的时候,那个节奏是拖着的。你把每个字都往后拽了那么一点点,不是抢拍,是故意拖的。尤其是‘难受’那两个字,你拖得特别明显。”
她伸出手,手指在空中轻轻点了一下。
“这种拖法,一般歌手不敢用,因为稍微过一点就显得油腻。但你用得刚刚好。那个拖,不是技巧,是你在忍着。你在忍着不让情绪跑出来。你知道自己一放开了会收不住,所以你一直在压着。”
王谦握着麦克风,没说话,但眼睛动了一下。
蔡雅玲继续说。
“你唱到副歌的时候,那个‘一边享受,一边泪流’,你终于没忍住。你的声音在那个地方往上冲了一下,然后又压回去了。那个冲,是你想放。那个压,是你在控制。”
她身体往后靠了靠,语气变得更认真了。
“一个修了十几年车的人,能把一首歌处理成这样,不是练出来的,是想出来的。你肯定在很多个晚上,一个人在修车铺里,把这首歌翻来覆去想了很多遍。每一句该怎么唱,哪个字该重,哪个字该轻,你都想过了。”
王谦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蔡雅玲看着他,嘴角的笑容加深了一点。
“我不会教你唱歌。你不需要我教你怎么唱歌。你已经有自己的处理方式了,而且那个方式是对的。我能做的,是帮你把你想的那些东西,挖得更深,挖得更细。等你把这些东西都唱透的时候,你就不是修车的王谦了。你是歌手王谦。”
谢中颖是第三个开口的。
他靠在椅背上,两只手交叉着搭在肚子上,看着王谦,眼神里带着那种专业的、审视的、但又很真诚的光。
“王谦,你刚才唱的时候,有一个地方我特别在意。”
王谦看着他。
“第二段副歌,‘不是为你而流’那个‘流’字,你唱完之后,换气的声音比前面大了一倍。你知道为什么吗?”
王谦想了想,摇了摇头。
“因为你唱到那个字的时候,情绪上来了,你整个人往前冲了一下,气息没稳住。换气的时候,你是在‘喘’,不是在‘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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