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站在洞穴深处的角落前,铁尺还垂在身侧,刀口朝下。那两具敌人已经动不了了,一个瘫在地上,腰腹塌陷,另一个四肢抽搐,脑袋歪向一边,红眼还在转,但瞳光暗淡,像是将熄的炭火。
他没立刻松劲,反而往前走了半步,鞋底碾过碎石,发出轻响。敌人耳朵一抖,喉咙里挤出一声嘶鸣,手臂抬了抬,却撑不起身子。路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虎口裂开,血顺着指缝往下淌,滴在铁尺上,又滑到地上。他抬起左手,在肩头布条上擦了擦汗,然后把铁尺换到左手上,右手空出来。
“看着点。”他对身后说。
持荧石的队员靠在岩壁上,喘得厉害,听见声音才勉强抬头。他点点头,把手中仅剩的一小块荧石举高了些。蓝白色的光照出前方几尺范围,地面满是黑浆和碎壳,像被犁过一遍的田地。
包扎手臂的队员坐在左侧,左肩用破布缠着,吊在胸前。他右手撑地,眼睛盯着角落里的敌人,听见路明的话后,慢慢挪了挪位置,让出一点视野。
路明蹲下身,靠近右侧那具敌人。它的腰腹处有一道明显的断裂痕,硬壳翻卷,露出底下交错的筋络。他伸手探过去,在断裂边缘摸索了一阵,指尖触到一块坚硬的东西。他停住,用铁尺尖轻轻刮开覆盖其上的黑浆。
金属片露了出来,嵌在皮肉与骨甲之间,约莫拇指大小,表面平滑,边缘整齐,不像是天然生成。他捏住一角,稍一用力,便拔了出来。
冰凉的触感传到掌心。
他低头看去,金属片正面刻着几道细线,排列规整,不是文字,也不是图腾,倒像是某种记号。线条长短不一,间隔均匀,有些地方还有小点穿插其中,像是被打断又重新接上的信号。
“有东西?”持荧石的队员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很低。
路明没答话,只是把金属片翻了个面。背面同样有刻痕,但更密,像是层层叠叠的波纹。他用铁尺边缘轻轻刮了刮,发现这些痕迹很深,不是临时刻上去的。
“这不像它们自己长出来的。”包扎手臂的队员喘着气开口,“是装进去的。”
路明点头。他记得刚才打斗时,这东西行动虽猛,但转身慢,抬腿迟,明显受关节限制。可它身上能藏这种东西,说明不是纯粹的野兽,背后或许有人操控。
他把金属片攥进手里,站起身。
“你们两个,别离太远。”他说。
两人应了一声。持荧石的队员把荧石收进怀里,只留一丝微光透出,免得暴露位置。包扎手臂的队员扶着岩壁站起来,虽然动作迟缓,但还能走。
路明走到另一具敌人旁边,蹲下检查。这一具头部破损严重,额前硬壳裂开,黑浆顺着脸颊流到下巴。他翻了翻它的手臂和腰部,没再找到类似的东西。但他注意到,这具敌人的右臂内侧有一圈浅浅的环状压痕,像是长期佩戴某种器具留下的。
他收回手,站定。
“它们守在这里,不是偶然。”他说,“这条道,有人盯过。”
持荧石的队员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你是说……前面还有人?”
“不一定是谁。”路明把金属片塞进衣襟内层,“但这些东西,是被人放来守路的。不然不会带这种东西。”
包扎手臂的队员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退回去?”
“退?”路明看了他一眼,“花了这么大代价才清掉这两个,现在回头,之前挨的打都白挨了。”
“可咱们伤成这样,补给也没多少。”持荧石的队员低声说,“荧石快没了,火折子只剩一根,再往前……万一碰上更强的呢?”
路明没立刻回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铁尺,前端卷刃,侧面裂了一道细缝,再撞几次恐怕就得报废。肩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布条湿了一大片。他也累,呼吸比平时沉,每吸一口气,胸口都像被什么压着。
但他知道,不能停。
停在这里,等于等死。敌人能来,说明通道通着。既然通着,那就一定有源头。而这个金属片——不管上面刻的是什么——出现在这种地方,绝不是装饰。
他抬起头,看向洞穴深处。
那边黑得看不见尽头,空气更冷,风从不知道什么地方吹过来,带着一股铁锈混合泥土的味道。他知道,只要往前走,就不可能回头了。
“我们没得选。”他说,“已经走到这一步,后面没有退路。前面有没有危险,我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它们不会无缘无故守在这儿。说明这条路重要。越重要,就越有可能通到我们要找的地方。”
两人没说话,只是互相看了一眼。
过了几秒,持荧石的队员先动了。他从怀里取出一小截布条,把荧石仔细包好,只留一个小角透光。然后他站直身体,点了点头。
包扎手臂的队员也慢慢直起腰,右手握紧了插在腰间的短刃。虽然左手使不上力,但他还能走,还能挡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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