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还在开,缓慢而稳定地向两侧滑动。冷风从缝隙深处持续涌出,带着一股不属于外界的气息,吹得人脖颈发凉。路明站在最前,左手已经熄灭的荧石贴在掌心,余温尚存。他没回头,但能感觉到身后两人仍保持着原来的站位——持荧石的队员紧贴右后方一步距离,双手握牢绳索,肩背绷直;包扎手臂的队员靠在岩壁上,刚从地上撑起身子,呼吸比刚才稳了些,可脚步还虚。
门缝已拉开近两尺宽,足够一人侧身通过。里面是一片昏暗空间,轮廓模糊,看不真切。那股气息愈发清晰,不是杀意,也不是善意,更像某种沉睡之物的呼吸,均匀、深远,压得人不敢贸然迈步。
路明抬起右手,食指轻轻一勾,做了个“止步”的手势。他自己也没动,目光盯在门缝中央,耳朵微动,捕捉着内部传来的细微声响。除了风声,还有别的东西——极轻的摩擦音,像是什么在地面缓缓拖行,又像是石头与石头之间被慢慢挤压发出的闷响。声音断断续续,并不连续,却总在风停的瞬间出现。
他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瞳孔已经适应了门内透出的微光。他往前半步,左脚踩入门内,鞋底落在一块平整的石面上,没有打滑,也没有异动。他停顿两息,确认无碍,才收回脚。
“准备进。”他说,声音不高,但足够让后面两人听清。
持荧石的队员立刻点头,将绳索缠回腰间,腾出左手护住荧石前端,防止强光外泄惊扰未知。包扎手臂的队员深吸一口气,用左臂撑着岩壁站起来,右臂依旧垂着,包扎早已松脱,血迹顺着指尖滴落,在门槛外积了一小点暗红。
路明转身,面对他们。他的脸在残余微光中显得很平静,眼神却比之前更沉。他抬手点了点自己的左耳,又指向门内,意思是:注意听。然后他回头,一步跨过门槛,整个人没入雾中。
雾气立刻围了上来。
外面看不清里面,进去之后才发现,这雾浓得异常,荧石的光只能照出身前三尺左右,再远就完全被吞没。空气潮湿,带着岩石深处特有的阴冷,吸入肺里有种滞涩感。地面确实平整,微微朝内倾斜,像是通向某个下沉区域。四周墙壁高不见顶,触手粗糙,布满细密刻痕,不知是天然形成还是人为雕琢。
路明贴着左壁走,右手始终按在刀柄上,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先试探再落定。他回头看了眼,确认另外两人也跟了进来。持荧石的队员紧跟其后,光源举高,照亮前方路径;包扎手臂的队员走在最后,左手扶墙,脚步有些踉跄,但没掉队。
石门在他们身后没有闭合,依旧维持原状,缝隙中透出的微弱光线成了退路的标记。这点让路明稍稍安心——至少出口还在。
他们沿着岩壁前行约十步,空间开始变宽。回声变了,不再是短促的撞击,而是拉长的嗡鸣,仿佛头顶有巨大的空腔。路明停下,仰头看了眼,什么都看不见。他蹲下,伸手摸了摸地面,指尖传来细微震动,极其轻微,若非全神贯注几乎察觉不到。
就在这时,声音又来了。
这一次更清楚了些。不是风,也不是碎石滚落。是一种低频的刮擦,像是钝器在石面上反复划动,节奏不规则,时快时慢。它来自左侧前方,大约二十步开外,却又无法确定具体方位——雾气似乎扭曲了声音的传播方向。
三人同时停步。
路明抬起手,五指收拢成拳,示意静止。他闭眼凝神,耳朵微转,试图分辨震动来源。那声音持续了五六息,忽然中断。紧接着,地面传来一次极轻的震颤,比刚才的频率更深,像是有什么东西改变了位置。
他睁眼,目光锁定左前方某处雾影。那里什么都没有,可他总觉得刚才那一瞬,雾的流动方式变了——像是被什么东西穿行过,留下短暂的空白轨迹。
“别看。”他低声说,“慢慢后退。”
另两人没问为什么,立刻执行。持荧石的队员迅速调转方向,背对前方,左手仍将荧石举在身侧照明;包扎手臂的队员咬牙忍痛,一手扶墙,一边跟着后撤。三人以背靠背的方式缓缓移动,直到后背重新触到岩壁,才停下。
路明取出一块碎石,拇指大小,掂了掂重量。他手腕一抖,将石子抛向前方那片区域。石块飞出去,落地时却没有声音。不是闷响,不是弹跳,而是——彻底无声,就像掉进了棉花堆里,或是被什么东西接住了。
他眉头一皱,没再试探。
“贴墙走。”他低声下令,“别往中间去。”
队伍重新调整阵型,继续沿岩壁推进。这次走得更慢,每一步都格外谨慎。雾气依旧浓重,荧光所能照亮的范围没有任何扩大迹象。空气中那股压迫感却越来越明显,不只是心理上的,更像是某种实质性的压力,随着深入逐渐加重。
包扎手臂的队员喘息声变粗了。他左臂已经发抖,伤口不断渗血,体力接近极限。但他没喊停,只是用牙齿咬住下唇,强迫自己跟上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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