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盾碎裂后的寂静还在蔓延,空气里浮动的光点逐渐熄灭,落在石缝间的像细沙,撞上岩壁的迸出微弱火星,随即消失。祭坛中央那口黑盒悬在半空,六颗晶石嵌在角落,随着某种节奏明灭,不急不缓。
路明站着没动。
他离宝箱还有三步远,鞋底碾着地上的碎石屑,掌心朝上,手指张开——那是他们定下的信号:别上前。
身后两人听见了动静,也看见了手势,但谁都没应声。持荧石的队员坐在地上,荧石滚到脚边,光线斜照着他脸侧,映出眼底未散的惊色。他的右手还撑在沙地上,指尖微微发抖,目光却仍黏在那盒子上,像是被什么拽住了神。
包扎手臂的队员靠在断柱旁,左肩抵着石面,右臂布条渗血,血顺着小臂流到指尖,滴了一滴,砸在地上成了暗斑。他喘得比刚才轻了些,牙关松开了,可眼神还是死死盯着宝箱,喉头滚动了一下,像是咽下了什么话。
路明察觉到了。
他知道这两人没走,也没动,但他们身体前倾的角度、呼吸节奏的变化,都说明他们在忍,在等一个松口的瞬间。
他开口:“别看它。”
声音不高,也不低,刚好够两人听见。
两人都是一顿。
持荧石的队员眼皮跳了跳,视线终于从宝箱移开,转而看向路明。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这不是奖励。”路明盯着那盒子,眼睛没眨,“是试炼的最后一环。”
这句话落下,空气更静了。
包扎手臂的队员慢慢抬起左手,抹了把脸,动作迟缓,像是刚从某种恍惚中挣脱出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滴血的手,又抬头看了看那箱子,声音沙哑:“我们破了护盾……东西才出来,怎么不是奖励?”
路明没回头,语气没变:“你记得护盾是怎么启动的?”
“抛石触发,三色光乱闪,然后白光炸开。”持荧石的队员低声接了一句,手无意识地摸了摸左肩伤口,“后来我们合力推了三下,最后一击才打穿。”
“对。”路明点头,“但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偏偏是我们三人?为什么是三个方向?为什么是三段发力?”
两人没答。
他们只是听着。
“残碑上的图示,三角指向四角断柱。”路明缓缓道,“但我们站位不对称,最后调整成近似等边三角才成功。这不是巧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宝箱底部一圈极细的刻痕——那图案和残碑上的几乎一样,只是完整无缺。
“它在等。”他说,“等能看懂的人,等能把力量送进节点的人。现在,人到了,力也到了,它醒了。”
持荧石的队员喉咙动了动:“所以……这箱子是活的?”
“我不知道。”路明摇头,“我只知道,它不会白白出现。它升起,发光,投影,响机关,每一步都在引导我们去碰它。”
包扎手臂的队员冷笑一声:“那你意思是,谁碰谁死?”
“我没说死。”路明转过身,目光扫过两人,“我说的是,不能贸然。”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我灵力还没回,经脉还在发烫。你们呢?还能再推一次吗?能挡得住反冲吗?要是箱子里的东西比护盾还硬,再来一次震荡,你能站稳?”
两人沉默。
持荧石的队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五指张合了几下,指尖仍有些麻。刚才那一击耗得太狠,现在连握拳都有些吃力。他咬了咬牙,终究没说话。
包扎手臂的队员靠着柱子,慢慢滑下半寸,右臂彻底垂了下来。血不再滴,是因为布条吸饱了,干结在皮肤上。他闭了会儿眼,再睁开时,眼神清明了些。
“你说得对。”他声音低,“我现在连站都费劲,别说动手了。”
持荧石的队员也点头:“我也……不行。”
路明看着他们,没再说教,也没放松警惕。他知道,真正让他们停下脚步的,不是他的话,而是身体的诚实。灵力枯竭、体力透支,连最简单的动作都变得沉重,这种时候还想着抢宝物,纯属找死。
他重新面向宝箱,双手垂在身侧,掌心朝内,做出随时准备格挡的姿态。
“等。”他说,“等力气回来,再看下一步。”
没人反对。
持荧石的队员把荧石捡起来,塞进脚边石缝里固定,光线正好照向祭坛边缘,避开宝箱正中。他坐得更稳了些,双臂环膝,下巴抵着膝盖,眼睛半眯,像是在养神,又像是在盯防。
包扎手臂的队员用左手撑着柱子,一点点把自己往上挪,直到重新站直。他没再往宝箱那边看,反而低头检查起右臂的伤。布条已经湿透,皮肉发白,边缘有些肿。他皱了皱眉,从怀里摸出一小块干净布料,准备换绑。
路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能感觉到,那股气息还在。
不是杀意,也不是敌意,而是一种……等待。就像深井底下的水,表面平静,底下却有暗流涌动。他不知道这感觉从哪来,但它一直压在他后颈,像一根看不见的线,轻轻扯着他的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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