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内一片死寂。尘灰缓缓飘落,像是被拉长的呼吸,贴着断柱边缘滑下,在碎石堆上积出薄薄一层。路明半蹲在宝箱前方,右手撑地,掌心伤口裂开,血顺着指缝渗进泥土,留下几道暗红痕迹。他没去擦,左手轻轻抚过左侧第一组三角纹的断裂处,指尖微动,感受那残余的能量波动。
很弱,几乎不可察,但确实还在流动。
不是从裂口溢出,而是从更深的地方——逆线末端那个微微凹陷的节点里,一丝丝往外渗。像井底漏水,表面干了,底下却没断源。
持荧石的队员靠坐在碎石堆旁,背贴着冰冷岩块,胸口起伏不稳。他闭着眼,手指搭在膝盖上,荧石插在脚边的地缝里,光比之前暗了许多,像是快耗尽了灵性。包扎手臂的队员仍倚着断柱,左臂下垂,指尖微微抽搐,右臂布条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新的血又慢慢洇了出来。他没说话,只是盯着宝箱底部那道燃烧的逆线,眼神发沉。
谁都没动。
刚才那一轮合击耗尽了力气,也耗尽了侥幸。他们知道,停不了,就活不了。异变不会给他们第二次机会。
路明缓缓闭上眼。
他不是在调息,而是在“看”。用灵识扫过整个宝箱底部的纹路结构。不是看形状,是看能量的走向。每一次脉冲、每一道分支、每一个交汇点,都在他脑海中重新拼接成一张运行图谱。破损的两处节点像是被撕掉的路标,但主路还在。那条逆线,就是主干道,所有岔路都从它分出去。而刚才他们砸断的,不过是两条支流。
真正的枢纽,藏在刻痕交错的深处。
他忽然睁开眼,目光落在逆线下方三寸处的一道极细回路。几乎看不见,像是工匠刻漏的一笔,弯折嵌进另一组纹路的夹角里。若不是刚才两次破坏后能量反涌时出现了短暂倒流,他也不会注意到那里有微弱的逆向波动。
就是那儿。
所有分支断了还能再生,是因为源头没断。而这道回路,就是连接逆线与主阵眼的最后一环。切断它,整套系统才会彻底瘫痪。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火辣辣地疼,经脉里的灵力像干涸的河床,勉强能调动一丝,但也只够一次精准爆破。不能错,也不能重来。
“准备。”他开口,声音沙哑,却不带犹豫。
持荧石的队员猛地睁眼,喘了口气,没问什么,直接伸手把脚边的荧石拔起。包扎手臂的队员也动了,左手缓缓抬起,指尖泛白,显然在强压身体的极限。
“不要用蛮力。”路明低声道,“听我节奏,只打一点。”
他指着那道隐藏回路的位置:“你把荧石插进正下方的地缝,导灵稳住波动。他用左掌轻按侧壁,等我信号,释放震荡波,干扰能量回流。”
两人没应声,但动作已经跟上。
持荧石的队员踉跄一步,将荧石重新插入地缝。那光微微一颤,随即稳定下来,映得周围砂石泛出青白。包扎手臂的队员咬牙撑起身子,左手贴上侧壁岩石,指节绷紧,体内残存灵力被强行调动,额角渗出冷汗。
路明蹲下身,靠近宝箱底部。
他能看到那道回路了。细如发丝,深陷在刻痕里,表面覆盖着一层极薄的能量膜,像是在自我修复。每隔三息,就会有微弱红光从中闪过,那是能量流转的间隙。
必须卡在那一瞬出手。
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最后一丝灵力压缩至右手中指。指尖发麻,血脉跳动剧烈,但他没管。眼睛死死盯着那道回路,等待下一个流转间隙。
时间仿佛被拉长。
尘灰落在他肩头,他不动。血从掌心滴下,砸在地面,也没动。
突然,那道回路中的红光一闪,随即变弱。
就是现在。
“动手!”他低喝。
持荧石的队员立刻催动灵力,荧石微光骤亮,地缝中传来轻微嗡鸣,能量波动被瞬间稳定。包扎手臂的队员左掌猛然一震,震荡波撞上侧壁,发出一声闷响,碎石簌簌落下,正好打乱回路中即将完成的能量回流。
路明中指如针,直刺而下。
没有轰鸣,没有炸裂,只有一声极轻的“嗤”——像是热铁戳破冰层,又像气泡破裂。
他指端灵力精准爆破,沿着回路内部结构横向撕开一道裂隙。那层能量膜瞬间崩解,红光剧烈闪动三下,随即彻底熄灭。
紧接着,整条逆线的血光开始溃散。
像是被抽干了力气,光芒从末端一点点退去,最终化作一道焦黑刻痕,静静躺在宝箱底部。地面震颤消失,空气中的扭曲波纹尽数溃散,连那些悬浮的尘粒也缓缓下落,不再旋转。
异变,彻底停止。
三人依旧保持着出手后的姿势,没人敢动。过了好几息,持荧石的队员才缓缓松开握着荧石的手,整个人往后一仰,靠在碎石堆上,大口喘气。包扎手臂的队员左手垂下,指尖还在抖,但他没去管,只是死死盯着那道熄灭的逆线,像是怕它再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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