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靠在岩壁上,右手撑地,指节因长时间承重而泛白。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浸透里衣贴在背上,凉得发僵。他没动,只是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外厅地面——碎石零落,尘土未定,空气里还残留着那股焦糊味和血腥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掌心焦黑的伤口边缘已经泛紫,皮肉翻卷处渗出的血混着泥屑结成硬块,一碰就传来钝痛,像是有铁针顺着经脉往里扎。
队友C坐在几步开外的一块平石上,左肩衣料撕裂,皮肉翻卷,血还在往外渗。他低着头,手里攥着那张破损的符图,炭笔画的标记被震裂了一半,纸角卷起,沾了灰。他的呼吸有点沉,肩膀随着每一次吸气微微抽动,显然伤处不轻。
路明没说话,慢慢挪了下身子,将背部从岩壁上移开,右腿撑地,一点一点往前蹭。每动一下,双腿都像灌了铅,酸胀难忍。他在队友C面前停下,右手抬起,按在对方左肩伤口下方三寸的位置,掌心微热,压住血脉。
“别动。”他说,声音沙哑,但还算稳。
队友C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挣,也没问。他知道这时候不该乱动。
路明闭了下眼,调动体内残存的感知,引导一丝气血从丹田深处缓慢流转至右掌。灵力早已耗尽,连经脉都是空的,但他还有经验——封穴止血不需要灵力,只需要准头和力道。他拇指轻轻一顶,食指微压,掌温透过皮肤渗入肌肉层,暂时封闭了主血络的流动。血流明显减缓,不再往外冒。
“血已凝,不必慌。”他说。
队友C低头看了看肩头,血确实止住了,只是伤口周围开始发麻。他松了口气,手指却仍紧紧捏着符图。
“它还在闪。”他低声说,眼睛望着拱门方向。密室里的红光仍在石板上来回游走,忽明忽暗,毫无规律。
路明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点头。“它乱了。”
“可我们也没赢。”
“谁说输了?”路明收回手,靠回岩壁,喘了口气,“你看那光,以前是九滴水一弱,节奏分明。现在呢?乱闪,无序。说明什么?”
队友C皱眉。
“说明它也撑不住了。”路明盯着那片红光,语气平静,“禁制设下多年,本就残损。刚才那一击,不是我破它,是它自己反噬。越是反扑得狠,越证明它存量有限。它怕了。”
队友C沉默片刻,喉咙动了动:“可我们……还能打吗?你灵力没了,左手伤成这样。我这肩……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好。”
“打?”路明冷笑一声,“现在不是打的时候。是想的时候。”
他抬手抹了把脸,掌心湿冷。额角的汗还没干,顺着鬓边滑下来,滴在肩头。他没擦,只将右手搭在膝盖上,指尖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数什么。
“你记得最后一击前,水滴落下的节奏?”他问。
队友C点头:“第九滴刚落,你就出手了。我以为时机正好。”
“我也以为。”路明摇头,“但它不是自然减弱。它是感应到灵力注入,才炸起来的。这不是节奏,是陷阱。”
“陷阱?”
“对。”路明伸手,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石,在身前岩面上划了一道短横,“你看,之前它每九滴水后弱半息,看起来是规律。可它不是等时间,是在等能量。我送进去的灵力脉冲,频率刚好触到它的警戒线,它立刻反击。所以裂纹回缩,红光炸起——不是我急,是它设计如此。”
队友C盯着那道划痕,眉头越皱越紧。
“你是说……它能识别外来力量?”
“不止识别,还能判断强弱。”路明用指尖点了点符图上的裂痕分布,“你这张图虽然破了,但痕迹还在。你看这些裂口,集中在左侧和中段,右侧几乎没有。说明能量冲击是从左向右扩散的,而不是均匀爆发。这意味着——禁制有主控节点,也有次要节点。我们打错了地方。”
队友C猛地抬头:“你是说……它有‘反应迟钝’的地方?”
“任何阵法都有薄弱点。”路明收回手,靠在岩壁上,闭眼调息了一下,“只是之前我们太想快,一门心思攻裂纹。可裂纹是它故意露出来的破绽,是诱饵。真要破,得找它反应最慢的地方下手。”
“怎么找?”
“试探。”路明睁开眼,“不用强攻,改用多段微脉冲,轮流打不同位置。看它哪里闪得慢,哪里回击弱。找到那个迟滞点,才是真正的突破口。”
队友C低头看着符图,手指慢慢抚过那些炭笔画的标记。他忽然撕下一条干净的边角,咬破手指,在上面重新画了个符号——一个倒三角加一道横线,是他自己记的“迟滞区”标记。
“你还能施术?”他问。
“现在不能。”路明摇头,“灵力没恢复,左手也撑不住精细操控。但可以准备。等我能动,第一击必须精准,不能再浪费。”
“我守入口,记水滴数。”队友C把新画的符纸收进怀里,又把破损的那张摊开,用碎石压住一角,“你休息。我盯着它。”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