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显然一直在等待,身上还穿着白天的职业套装,外面随意披了件米色的风衣,脸上带着未干的泪痕和长途飞行后的疲惫,但看到秦川的瞬间,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快步迎上。
“秦川!”
她唤了一声,声音带着哽咽,跑到近前,看到紧随其后的吴哲和赵铁柱,强行克制住了扑入秦川怀中的冲动,但眼眶瞬间又红了,泪水在里面打转。
秦川上前一步,轻轻握住了她冰凉而微微颤抖的手。
触手的冰凉让他心头一紧。
“别怕,我来了。”
他声音低沉而坚定,目光沉静地看着她,传递着无声的力量。
林薇用力点了点头,仿佛秦川的到来本身,就给了她巨大的支撑。
她紧紧回握了一下秦川的手,然后挽住他的胳膊,转身引着他们向门内走去。
“我们进去说。”
她的声音依旧有些沙哑,但比电话里稳定了许多。
吴哲和赵铁柱默默地跟在两人身后,步履沉稳,眼神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环境。
这座四合院占地不小,从大门进去,是宽敞的门房和影壁,穿过垂花门,里面是规整的三进院落。
青砖墁地,抄手游廊连接着正房、厢房,庭院中植有石榴树和海棠,廊下挂着鸟笼,处处透着老京城世家大族的气派与讲究,也透着一种与外界喧嚣隔绝的沉静与压抑。
林薇没有在客厅停留,直接引着秦川来到了正房的堂屋。
堂屋面积很大,布置得古雅庄重。
正面是一套用料考究、色泽沉郁的紫檀木中堂家具:翘头案、八仙桌、太师椅。
墙上挂着寓意吉祥的花鸟字画,多宝阁上陈列着一些古玩瓷器。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旧书卷的气息。
正中的太师椅上,端坐着一位老人。
老人须发皆白,但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癯,皮肤因年龄而有些松弛,但一双眼睛却依旧明亮有神,透着历经沧桑后的睿智与沉静。
他穿着一身质地上乘的乳白色丝绸唐装,手中缓缓捻动着一串油光润泽的紫檀佛珠,姿态从容,但眉宇间那一抹挥之不去的凝重和忧色,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爷爷,秦川来了。”
林薇轻声介绍,语气恭敬。
秦川立刻松开林薇的手,上前两步,在老人面前停下,身体挺直,双脚并拢,恭恭敬敬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态度谦逊而郑重:
“林老先生,您好。晚辈秦川,深夜打扰,实在抱歉。”
林老爷子停止了捻动佛珠,抬起那双锐利而不失温和的眼睛,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
从秦川进门时的步履气度,到此刻行礼的规范郑重,再到那双清澈却隐含锋芒的眼睛……老人阅人无数,心中已然有了初步的判断。
他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属于长辈的赞许神色,抬手虚扶了一下,声音平和而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自然威仪:
“秦先生不必多礼。薇儿常提起你,果然是年少俊才,气度不凡。快请坐。”
他指了指旁边同样材质的紫檀木官帽椅。
“谢林老。”
秦川依言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腰背挺直,姿态端正而不显拘谨。
吴哲和赵铁柱则自觉地在堂屋外的廊檐下站定,没有跟进屋内。
林薇见状,出去低声吩咐了家里的女佣给吴哲二人上茶,然后才返回堂屋,在秦川下首的一张椅子上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关切地在爷爷和秦川之间移动。
林老爷子看着秦川,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感慨:
“听薇儿说,你是直接从东瀛那边赶过来的。”
“那边的事情……想必也是千头万绪。”
“你能在此时为了薇儿家的事星夜兼程赶来,这份情义,老朽感念。”
“薇儿能跟着你这样有情有义、重情重诺的东家,也是她的福分,我这做爷爷的,也放心不少。”
秦川微微欠身,态度诚恳:
“林老言重了。当初我遭逢大难,身陷囹圄,是林薇不顾一切从京城赶去,为我奔走,后又留在岛城鼎力相助。”
“这份恩情,秦川没齿难忘。如今林叔叔和家里有事,于情于理,我都责无旁贷,必当竭尽全力。”
林老爷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欣慰,也有更深的忧虑。
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仿佛承载了千斤重担,充满了无奈与无力:
“哎……你有这份心,是伯谦和薇儿的造化。”
“只是……她父亲这次的事,恐怕……非比寻常。老朽托了几位数十年的老朋友,想要打听一下具体情况,都……石沉大海,没有回音。”
“甚至有几个,开始避而不见,电话也不接了。”
林薇在一旁低声补充,声音带着苦涩:
“爷爷托的这几位老朋友,在京城都是颇有身份和能量的长辈。”
“连他们都打听不到消息,甚至开始回避……这说明,我爸这次的事,可能……可能非常严重,严重到让他们都感到忌惮,不敢沾染。”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