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完了是吧？！土豆刚刨完！甜菜小麦又催命！驴也得喘口气吧！老娘不干了！罢工！爱扣多少扣多少！烂在地里大家一起完蛋！”
她像只被彻底激怒的小豹子，瘫在泥地里，四肢胡乱地蹬踹着，溅起一片泥点，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王霜拄着锄头，身体晃了晃，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小爱同学的方向，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剩下粗重的喘息，仿佛下一秒就要背过气去。
舒玉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巨大的疲惫和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紧了她的心脏，让她几乎窒息。她看着远处那片碧绿油亮、叶片肥厚的甜菜田，以及更远处那沉甸甸、金黄耀眼仿佛在无声嘲笑着她们的麦浪，眼前阵阵发黑。
“水……”
她喉咙干得冒烟，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先……先喝口水……喘口气……行不行？”
她几乎是哀求地看着那团蓝光，眼神里充满了疲惫和一丝微弱的希望。
小爱同学的蓝光闪烁了一下，电子音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温和”：
【……宿主可……自便……空间水井……免费供应……清冽甘泉……但请注意……甜菜木质化……及小麦倒伏……进程……不可逆……时间……宝贵……】
这“温和”的提醒比威胁更让人绝望。
“喝个屁！”
舒婷在泥地里扭过头，小脸皱成一团，声音带着破罐破摔的疲惫，
“姐……别信它的鬼话！歇？歇一会儿那‘周扒皮’肯定又说我们耽误时间扣功德！继续干吧！不然前面的土豆……白刨了！累死……总比气死强！”
她挣扎着想爬起来，手脚却软得像面条。
王霜也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决绝。她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极其缓慢地弯下腰，捡起自己丢在地上的锄头，用那沾满泥巴、微微颤抖的手，指向远处那片绿油油的甜菜田。动作本身，就是最无言的回答。
舒玉看着两个同伴那副“认命”的姿态，心头涌起巨大的酸楚和无力。是啊，都累到这地步了，停下来，那根悬在头顶的“功德值”利剑随时可能落下，之前的苦岂不是白受了？那根该死的“大礼包”胡萝卜，虽然虚幻，却成了支撑她们继续当驴的唯一动力。
“干……干吧……”
舒玉认命地、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感觉那口气都带着铁锈味。她拖着仿佛不属于自己的双腿，拄着铁锹当拐杖，深一脚浅一脚地，如同奔赴刑场般走向那片碧绿的甜菜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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