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钺看着舒玉那认真的小模样,再想想她之前弄出来的面饼、果酱、月饼,心里那点怀疑也烟消云散,抱拳道:“是,小姐!属下这就去办!”
于是,杨家后院再次热闹起来,只是这次不再是制作月饼的烟火气,而是变成了叮叮当当的“建筑施工”。钱师父也被拉来规划火墙和烟道,男人们按照舒玉的指挥,砍树、刨木、搭架子、挖沟渠……干得热火朝天。
舒玉则像只小监工,背着小手,在工地上来回巡视,时而指出哪里结构不够稳固,时而提醒挖沟要注意排水,那小大人的模样,惹得众人又是好笑又是佩服。
与此同时,石磊一路疾驰,将苏嬷嬷五人送回了陈老将军所在的军营。
陈老将军正在帐中与部下商议军务,听到亲兵禀报说杨家的人去而复返,还以为路上出了什么意外。
当陈老将军看到被捆得结结实实、嘴里塞着布团、头发散乱、眼神怨毒的苏嬷嬷,以及后面四个虽然没被捆但同样被“退回”的女卫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陈老将军浓眉紧锁,看向面沉如水的石磊,“杨怀玉他这是什么意思?”
石磊抱拳行礼,语气不卑不亢,却带着疏离:“回老将军,我家老爷让卑职将人和东西原样送回。老爷还说……”
他顿了顿,将杨老爹那句带着决绝怒意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达,“……请老将军,往后莫要再登杨家的门。”
陈老将军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他猛地一拍桌子:“混账!他杨怀玉好大的胆子!竟敢如此!石磊,你说!到底发生了何事?!”
石磊却如同河边沉默的礁石,又如紧闭的蚌壳,面无表情地重复道:“人和东西已送到,卑职告退。”
说完,竟是不再多看陈老将军一眼,转身大步流星地就走了,留下一个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的背影。
“你……!”陈老将军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指着石磊的背影,半天说不出话。
他强压怒火,目光扫过地上狼狈的苏嬷嬷和那四个垂首而立的女卫,沉声喝道:“飞燕!你来说!到底怎么回事?!”
飞燕上前一步,抱拳行礼,声音清晰地将她在杨家听到的、看到的,苏嬷嬷如何对颜氏指手画脚,如何对杨老爹说出那番“培养贵妃”的言论,以及杨老爹如何暴怒,如何下令将她们全部送回的过程,一五一十,毫无添油加醋地复述了一遍。
陈老将军听着听着,脸上的怒气渐渐被一种难以置信的错愕和……一丝隐隐的后悔所取代。当听到苏嬷嬷竟然直接对杨怀玉说出“贵妃之位,勉强可试”时,他猛地瞪大了眼睛,随即脸色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
“蠢货!!愚不可及!!!”
陈老将军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气得浑身发抖,一脚将旁边的兵器架踹得哐当乱响!他指着地上的苏嬷嬷,手指颤抖,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
“谁让你说这些的?!谁让你去的?!本将军让你去教规矩,是去护着玉丫头的!不是让你去摆布玉丫头的人生!不是让你去指着杨怀玉的鼻子告诉他我要拿他孙女当棋子!!这个自作聪明的蠢妇!!坏了我的大事!坏了我和杨家的情分!!”
他越想越气,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眼前阵阵发黑,差点仰面摔倒!幸好旁边的亲兵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将军息怒!保重身体啊!”
陈老将军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好半天才缓过劲来。他一把推开亲兵,脸色铁青,眼神阴鸷得吓人。
“把她给我带下去!关起来!”他指着苏嬷嬷,声音冰冷,“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放她出来!”
立刻有两名亲兵上前,将还在“呜呜”挣扎的苏嬷嬷拖了下去。
陈老将军又看向飞燕四人,眼神复杂地闪烁了几下,最终挥了挥手:“你们……也先下去吧。”
待人都退下后,陈老将军独自坐在大帐中,望着跳动的烛火,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懊恼和烦躁。
他原本的打算,确实是存了将来把舒玉那聪慧绝顶的丫头配给小殿下的心思。但他自认并非强迫,更多的是看好和投资。他送苏嬷嬷去,一是真心觉得杨家家宅渐大需要个懂规矩的人打理内宅,保护女眷;二也是存了让苏嬷嬷潜移默化地影响、教导舒玉,为将来做准备的心思。
可他万万没想到,苏嬷嬷这个在宫廷里待久了、习惯了替主子“分忧”、习惯了将人当做棋子摆布的蠢货,竟然会如此急不可耐、如此直白地将他的打算和盘托出!还用了那般……令人作呕的、将人当做货物衡量的口吻!
难怪杨怀玉那老家伙会气得直接翻脸!哪个疼孙女的长辈,听到有人算计自己不到五岁的孙女去卷入前朝遗孤这等抄家灭族的风险里,还能心平气和? 换做是他,有人敢这么算计他视若珍宝的后辈,他怕是当场就要拔刀砍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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