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令牌,非金非木,呈暗沉的青铜色,边缘有些磨损,但上面镌刻的纹路依然清晰——那是一种极其古老、繁复的云雷纹,中间是一个篆书的“天”字。
杨老爹的目光落在那令牌上,浑身猛地一震!他快步上前,拿起令牌,手指有些颤抖地摩挲着上面的纹路,又翻到背面——那里刻着一个极小的、几乎看不清的印记。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猛地抬头,死死盯着老叫花子:“这令牌……你从何处得来?!”
老叫花子靠在太师椅上,剔着牙,慢悠悠地说:
“三十多年前,老夫欠了你爹一个人情。如今来还了。怎么样,够不够抵这顿卤肉?”
杨老爹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他仔细打量着老叫花子,试图从那脏污的面容下找出熟悉的轮廓,可终究徒劳。
良久,杨老爹深吸一口气,将令牌轻轻放回桌上,对着老叫花子,郑重地躬身行了一礼:“原来是前辈驾临。晚辈杨怀玉,先前多有怠慢,还望前辈恕罪。”
舒玉惊呆了。阿爷……阿爷竟然对这个老叫花子行礼?还称前辈?
老叫花子摆摆手:“免了免了。老夫如今就是个老叫花,不是什么前辈。不过嘛,”
他瞥了舒玉一眼,“这人情老夫得还。这小丫头,老夫护她十五年平安,顺便……教她点保命的本事。”
杨老爹直起身,叫来周婆子:“去把西跨院收拾出来,烧上炕,备好热水、干净衣裳。”他又补充一句,“按贵客的规格准备。”
“是!”周婆子虽然满心疑惑,但不敢多问,连忙去了。
舒玉急了:“阿爷!他……”
“玉儿,”杨老爹打断她,语气严肃,“听阿爷的。”
老叫花子却插嘴道:“西跨院太远。老夫要挨着小丫头住,方便教她。”
杨老爹沉默片刻,竟然点了点头:“也好。那就把玉儿院子旁边的如意院收拾出来。”
“阿爷!”
舒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院子舒玉本来是打算给舒婷住的。
那老叫花子却已经站起身,拍拍屁股,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跟着刘全往后院走了。临走前,还回头冲舒玉眨了眨眼,那眼神,分明是“小样儿,跟老夫斗你还嫩点”。
等老叫花子走远了,舒玉一把抓住杨老爹的袖子,急声道:
“阿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令牌是什么?您怎么就让他住下了?还要教我本事?他到底是谁啊?”
杨老爹拉着舒玉坐下,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玉儿,那令牌……是‘天机令’。持此令者,是‘天机门’的人。”
“天机门?”舒玉从未听说过。
“天机门是一个极其神秘古老的门派,据说传承了数千年。”
“他们人丁稀少,几乎不在世俗行走,但每一代传人,都是……国师。”
舒玉倒吸一口凉气:“国师?”
“对。”杨老爹点头,
“本朝开国时,太祖身边就有一位天机门的高人辅佐,助他平定天下。
此后历代皇帝,身边都有天机门的人,或为钦天监监正,或为国师,观星象,测国运,定历法,甚至……据说有些通天彻地的本事。”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高祖,也就是我的爷爷,当年是太子太傅,与当时的玄天宫传人有些交情。后来宫变,杨家遭难,那位高人曾暗中相助,才保住了杨家这一支血脉。
你太爷爷临终前曾说过,玄天宫欠杨家一个人情,若持‘天机令’上门,无论所求何事,玄天宫都会尽力相助。可惜咱家的那枚令牌在逃亡的时候弄丢了。”
舒玉听得目瞪口呆,她没想到背后还有这样的渊源。
“可是阿爷,”
舒玉还是不解,“就算他是天机门的人,我们又没求他什么,为什么主动上门呢?”
杨老爹苦笑道:“玉儿,你不懂。天机门的人行事向来如此,随心所欲,不按常理出牌。但他们说出的话,一定会做到。
他说要护你十五年平安,就一定会护。他说要教你本事……那对你来说,或许是场造化。”
他摸了摸舒玉的头:“天机门传承数千年,据说有窥探天机、沟通阴阳、甚至移山倒海之能。虽然不知真假,但他们的本事,绝非寻常。你既然有此机缘,不妨……先看看。”
舒玉咬着嘴唇,心里乱成一团。她不信什么窥探天机、移山倒海,但她相信阿爷的判断。只是……让一个来历不明、似乎还能看穿她秘密的老头住在身边,还要教她本事?这感觉,就像身边埋了颗随时会炸的雷。
“玉儿,”杨老爹看出她的不安,温声道,
“阿爷知道你不放心。但这位前辈若真有恶意,以他的本事,咱们根本防不住。
既然他愿意以礼相待,咱们也不妨先以礼相待。至于教本事……你若实在不愿学,他还能逼你不成?”
舒玉想了想,觉得阿爷说得有道理。这老头若真想对她不利,在茶寮时就可以动手,何必等到现在?而且小爱也扫描出他没有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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