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爷端着茶盏,慢悠悠道:“张大人,不是小民不肯出力。只是这修堤嘛……往年都是官府的事,我们商户已经交了税,也出了免役银再出钱出人,不合适吧?”
张佑安盯着他,忽然笑了:“周老爷说得对。青河没封上的河堤正对着您家在城西的那片货仓。若是水来,水深至少一丈五。您那些绸缎,泡个三五天,应该还能当抹布用。”
周老爷手一抖,茶盏“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张、张大人……”
“还有,”张佑安继续道,“您儿子今年要参加府试吧?若这时候传出周家不顾乡梓死活,见死不救……您说主考官会怎么想?”
周老爷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半晌一咬牙:“我出五百两!外加二十个家丁!”
“多谢周老爷高义。”张佑安拱手,转身就走。
第二家、第三家……软硬兼施,连哄带吓。到天黑时,竟凑出了两千两银子、两百多号劳力。
张佑安又贴出告示:青河堤急招短工,工钱翻倍,管三餐。
告示一出,那些刚结束本村工程的汉子们心动了。赵大膀子第一个报名:“我去!工钱高,还能给家里多挣点!”
李铁头也闷声道:“算我一个。”
王老四犹豫半天,一跺脚:“我也去!多挣点是点!”
短短两天,又凑了三百多人。
人手有了,银子也有了,石料直接从那些大户家的采石场“征用”——张佑安打了欠条,承诺灾后由县衙结账。
六月二十六、二十七,青河大堤上灯火通明。
一千多号人分三班倒,日夜不停。张佑安干脆把铺盖卷搬到了堤上,亲自督工。饿了啃口干粮,困了就在临时搭的草棚里眯一会儿。
舒玉听说后,也骑马去了趟河堤。看到那段艰难的流沙地基,她想了想,从空间里兑换了简易的“板桩围堰”图纸——这是现代工地处理流沙的土办法。
“用木板打成围栏,把流沙区框起来,再往里填土夯筑。”她一边画示意图一边解释,“虽然费工,但能稳住地基。”
工头们如获至宝,立刻照办。
张佑安也豁出去了,脱了官袍,卷起袖子,亲自督工。哪里进度慢,他就去哪儿鼓劲;哪里有问题,他当场解决。几日下来,这位文质彬彬的县丞大人,晒得黝黑,手上磨出了血泡,嗓子也哑了。
终于,在六月二十八的下午,最后一块石头砌了上去,最后一抹灰浆抹平。
“成了!大人,堤坝合拢了!”工头激动得声音发颤。
张佑安站在堤上,看着脚下坚实的新堤,又望望远处阴沉沉的天,长长吐出一口气。
“发工钱,让大伙儿赶紧回家。”他哑着嗓子吩咐,“每人再多发十文,算是饭钱。”
衙役抬出几筐铜钱,当场发放工钱。领到钱的民工张佑安立刻催促:“快!收拾东西,赶紧回家!雨就快来了,路上别耽搁!”
张佑安再三对着人群叮嘱:“回去告诉村里人,一旦雨势变大,赶紧往高处转移!”
有机灵的路过城里匆匆买了些粮食、盐巴,揣着银子就往家跑。张佑安的再三交代,让他们心里发毛。
舒玉是申时末回到杨家岭的。
村子里空荡荡的——按照事先的安排,所有老弱妇孺都已经转移到高处各家自己找的避难所了。现在村里只剩下必要的人手,做最后的检查和准备,和几户舍得家当还在磨蹭的人家。
杨家大宅里,只剩下杨老爹、玄真和舒玉三人。
处天边,乌云正在汇聚。起初只是几片灰絮,渐渐地,连成一片,翻滚着、堆积着,像一块巨大的铅灰色幕布,缓缓压过来。
风起了,带着潮湿的土腥味,卷起地上的落叶和尘土。
杨老爹和玄真也上了院墙。杨老爹面色凝重,玄真却还是一副闲散模样,手里居然还拿着个桃子,慢悠悠地啃着。
“师父,您就不担心?”舒玉忍不住问。
“担心有什么用?”玄真吐出桃核,“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看老天爷心情。”
话虽这么说,舒玉注意到,师父啃桃子的速度比平时慢了许多,眼睛也不时瞟向天边。
后山,避难所里。
元娘和颜氏等人站在山洞口,焦急地向下眺望。姜妈妈扶着元娘,轻声劝:“少奶奶,您怀着身子,别站太久。”
“玉儿他们还没上来……”元娘捂着隆起的腹部,眼里满是担忧。
颜氏也攥着手帕,喃喃道:“这死老头子磨叽什么呢!还不赶紧带孩子上来……”
正说着,一滴冰凉的水珠毫无预兆地落在元娘脸上。
她愣了一下,抬手抹去,抬头看向天空。
方才还能看见夕阳余晖的天,不知何时已被浓重的乌云完全覆盖。云层低垂,仿佛伸手就能触到。
又一滴。
紧接着,淅淅沥沥的雨点落了下来,打在树叶上,打在岩石上,打在人们仰起的脸上。
起初只是稀疏的几点,很快,雨声密集起来,渐渐连成一片。
“真的下雨了……”不知谁喃喃说了一句。
《双生农女与官家闺蜜种田记》无错的章节将持续在三八小说小说网更新,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三八小说!
喜欢双生农女与官家闺蜜种田记请大家收藏:(m.38xs.com)双生农女与官家闺蜜种田记三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