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刚蒙蒙亮,秋灵便把孩子们托付给龙灵峰,换上一身利落短打,独自往办公区走去。
她路痴的毛病众人皆知,黑安早已候在楼下,静静等候。
见她现身,黑安招了招手:“跟我来。”引着她穿过回廊,推开一间宽敞工坊的大门。
屋内早已站满土木师傅,眼神里藏着好奇与期待。屋子中央材料堆得齐整:两大袋黄沙如山,一桶黝黑焦油,一盆草木灰,石灰等物一一码放;墙角炭火烧得正旺,几口大铁锅架在火上,微微发烫。
秋灵扫了一圈,满意点头:“准备得挺全,开工。”
话音未落,她径直走到锅前,抱起一袋黄沙干脆利落地倒进锅里,随即抄起比她胳膊还粗的大铁铲,手腕一发力便在滚烫铁锅中翻炒起来。
黄沙在她手下翻飞作响,倒像是在炒什么香脆零嘴。
师傅们纷纷围上,一个年轻师傅忍不住开口:“秋猎人,方子上写二百比一,不用称一称吗?”
秋灵头也不抬,手上动作不停:“称啥?家属区秤砣贵得离谱,我没钱。”
众人瞬间集体沉默,脸上泛起无奈——合着那精确到“二百比一”的配比,竟是凭手感估摸出来的?
黑安眉头微蹙,问出关键:“光凭估计,能成?”
“放心,没问题。”秋灵掂了掂铁铲,语气笃定,“等会儿加糖果树果子,遇热化开染黄沙子,就说明量够了;要是果子加少了粘不住,成不了整块砖,再加点果子就行。要是果子加多了,焦油再补点,不然烧出来的砖带甜味招虫子;焦油多了到不影响,就是臭。”
她指了指旁边材料:“糖果树果子和焦油五比一,最好准些。草木灰、石灰等少许就行,引子而已,多加费钱,犯不着。”
黑安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他想说石灰那怕在沙漠里也不贵,可看着秋灵握铲专注的模样,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师傅们对视一眼,默默把刚摆出来的秤挪回了角落。
灶下炭火越烧越旺,赤红焰舌舔着锅底,铁锅烫得发亮。
秋灵每翻一铲,都带起灼热气浪,黄沙在高温下泛着光泽,几缕黑烟袅袅升腾。
“看清楚。”她铁铲磕了磕锅壁,噼啪火星溅出,“锅烧红到这火候,该加糖果树果子了。”
话音落,她拎起一颗陶罐大的深褐色果子,反手抽刀,刀光起落间便将果子剁成碎块,随手扬进锅里。
“你们提前剁好也行,”她边炒边说,“不算硬,锤子砸也成,反正最后要成末,淑女形状不重要。但整颗不行,炒不开。”
老师傅拿起一颗掂量,咂嘴道:“这比甘蔗硬多了,像椰子壳,还得用锤子省事。”
秋灵没接话,只专注翻炒。不多时,果块在高温下融化成黏稠黄汁,均匀裹住每一粒黄沙,松散的沙子渐渐有了黏性。
“瞧见没?”她停下拨了拨锅里,“不怎么冒烟、沙子像涂了浆糊,就该加焦油了。”
她顿了顿,语气带点无奈:“这焦油盛乾常见,穷人家点灯都用得起,便宜还好弄,就是限购。实验时不够用,我特想去殿下办公室油灯里倒点。”
黑安额角滑下几道黑线,忍不住解释:“限购是保军用,也防歹人纵火。”
“知道了,”秋灵摆摆手,语气轻快,“以后不够用,就去你办公室倒吧!”
黑安顿时郁闷,怎么感觉有火往头顶窜?
焦油一入锅,浓烈刺鼻的焦糊味瞬间炸开,呛得人鼻尖发酸。
黑安猝不及防,捂住口鼻连连退到门边,眉头紧皱:“怎么这么臭?”
师傅们也皱眉,脚下下意识后退。
“我只教这一次。”秋灵头也不抬,手里翻炒不停,“站远了看不清楚,做砸了别怨我。”
这话一出,师傅们立刻钉在原地,用袖子捂紧口鼻,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锅里。
秋灵瞥了黑安一眼:“许是果子混上焦油在高温下的强烈反应,反正入锅就是这德行。”
她又扬声叮嘱:“这混料虫子特别怕,我实验过。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毒,千万别往嘴里放。”
人群里,那天尝过黄石头的老师傅嘴角一抽,默默缩了缩脖子。
“越炒烟越小,等彻底没烟就差不多了。”秋灵手上不停,嘴里讲解得细致。
众人凝神看着,黑烟果然渐渐稀薄,直至彻底消散。黑安也忍不住走回,站在后面观望。
待锅里无烟后,秋灵直接从灶膛铲起半铲燃得正旺的炭火,哗啦倒进锅里。
“哎!”一个师傅低呼,“这火还没灭呢!”
秋灵继续翻炒,语气随意:“没事,炭火照样用,效果一样。”她搅匀炭火,又撒入石灰等物,“翻炒匀了就能起锅。”
铁铲撞着铁锅哐当作响,红火星渐渐熄灭,只余细碎炭渣混在料中,看不出异样。
她又快速翻搅几下,确认料体均匀,手抓住锅耳,将沉甸甸的铁锅倒扣在铺好的细沙上,再用力一甩,锅里黄澄澄的料稳稳落在沙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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