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林昭紧紧抱着,感受着她身上传来的温热和那股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萧烬只觉得这两天来一直悬在喉咙口的心,终于“咚”地一声落回了实处。她贪婪地汲取着这份温暖,恨不得时间就停在这一刻。
然而,这份温馨静谧只持续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怀里的人身体忽然一僵,紧接着,一股不大但坚决的力道传来——林昭竟然一下子把她推开了!
萧烬猝不及防,被推得向后仰了一下,差点没坐稳从床沿栽下去。她稳住身形,一脸茫然地看向林昭,那双还残留着水汽的眼睛里写满了无辜和困惑:“殿下?怎么了?是我抱得太紧,弄疼您了?”
林昭此刻的心情简直像打翻了五味瓶,复杂得要命。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板起脸,试图拿出长公主的威严,但眼底那丝还未褪尽的柔软和一丝狡黠,却让这威严打了折扣。她微微扬起下巴,睨着萧烬:“还问本宫怎么了?你自己说说,你都干了些什么好事?”
萧烬:“……???”
她更懵了。干什么了?她这两天除了守着昏迷不醒的殿下,急得团团转,把太医骂得狗血淋头,把玄明子揍得鼻青脸肿之外……还干什么了?难道……是揍玄明子揍得太狠,被殿下知道了,觉得她手段过于暴戾?可是那牛鼻子差点害死殿下,揍他一顿都是轻的!
她皱着眉头,非常认真地回想了一遍,然后坚定地摇头,语气诚恳又带着点委屈:“属下……属下真的不知道。这两天属下一直守在您身边,寸步不离,除了……除了教训了一下那个办事不力的道士,绝无其他逾矩之处啊!” 她甚至举起手,做出发誓的样子,“属下若有一句虚言,天打雷劈!”
林昭看着她那副认真反省又实在想不出来的样子,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这个样子让林昭心里的气消了一点,但戏还得演下去。她故意把脸板得更紧,冷哼一声:“是吗?‘绝无其他逾矩之处’?萧统领,你确定……没什么事瞒着本宫?”
萧烬被她这声“萧统领”叫得心里一咯噔。殿下平时私下很少这么叫她,一旦叫了,通常就是真的不高兴了。
可她搜肠刮肚,把最近几个月的事情都快速过了一遍,除了殿下昏迷这事,她实在想不出自己还做错了什么,或者说,有什么瞒着殿下的大事。
“属下……属下愚钝,真的……想不出来。”萧烬的声音低了下去,脑袋也耷拉下来,像只做错了事却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的委屈大狗,眼巴巴地望着林昭,希望她能给点提示。
林昭看着她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差点没绷住笑出来。她赶紧端起旁边小几上已经凉透的茶水,借着喝水的动作掩饰嘴角的抽搐。
放下茶杯,她继续板着脸,决定加大拷问力度:“想不出来?那就给本宫好好想!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起来!”
萧烬:“……” 她看着林昭虽然板着脸但眼神并不冰冷,甚至有点……促狭?虽然不明白殿下为何突然“无理取闹”,但“殿下的话就是命令”这条铁律早已刻进她骨子里。
她抿了抿唇,虽然满心不解和委屈,还是乖乖地、动作利落地从床沿滑下去,端端正正地跪在了冰凉的金砖地上,腰背挺直,低着头,真的开始冥思苦想自己到底还犯了什么“滔天大罪”。
林昭看着萧烬那副老老实实跪着、眉头紧锁认真反省的模样,心里那点因为前世记忆而产生的憋闷和醋意,终于彻底被一种混合着甜蜜和恶作剧得逞的愉悦取代。
她忍不住想笑,又怕被萧烬看见前功尽弃,赶紧扭过头,看向床里侧的雕花,肩膀却因为憋笑而微微抖动。
就在这时,殿门被无声地推开一道缝隙,一道青色劲装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滑了进来,动作轻盈利落,落地无声。来人正是青霜。
青霜得到殿下苏醒的消息时,正在城外据点处理一些紧急事务,她是用最快速度赶回来的。一进殿,她的目光首先仔细地打量林昭,见她虽然面色微白但神智清醒,眼中精光内蕴,不似有碍,这才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殿下,您终于醒了。”青霜上前几步,在床前三步外站定,抱拳行礼,声音有些激动“身体可还有不适?是否需要属下再寻其他医者?” 她再次确认林昭的状态。
林昭见到青霜,脸上的神情柔和了些。“无碍,只是有些乏力。”林昭微微颔首,“外间如何?”
“一切如常。”青霜简练地回答,目光这才仿佛不经意地,落到了床边那个格格不入的身影上——萧烬,正跪得笔直,像个等待审判的犯人。
青霜的话音戛然而止,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她松开林昭的手,绕着跪在地上的萧烬走了半圈,还弯腰凑近了仔细看,确认自己没眼花。
“哟——!” 青霜拖长了调子,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看好戏的灿烂笑容,“这不是我们英明神武、冷面无情、能让小儿止啼的萧大统领吗?您这……是在干嘛呢?练下盘功夫?还是……在跟这金砖地比谁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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