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抵达一个水乡小镇,镇上河道纵横,石桥如虹,沿河店铺林立,售卖各种竹编、绣品、特色小吃。林昭立刻被一个老婆婆摊位上的手工绣花鞋吸引了。那鞋子小巧玲珑,鞋面绣着栩栩如生的并蒂莲,针脚细密,配色雅致。
“婆婆,这鞋子怎么卖?”林昭拿起一只,爱不释手。
老婆婆笑容慈祥,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说了句当地方言。
林昭没听懂,看向萧烬。萧烬上前,试图用官话夹杂着手势交流:“婆婆,多少钱?五……五十文?” 她猜五指张开是五十文的意思,觉得这价格很合理,甚至有点便宜。
老婆婆笑着摇头,又说了几句方言,语速较快。
萧烬皱了皱眉,以为是自己给低了,想了想,掏出荷包,拿出一小角碎银子(大约值百文),递过去:“这个,够吗?”
老婆婆接过银子,愣了一下,随即喜笑颜开,连连点头,把一双绣花鞋仔细包好,递给林昭,嘴里还说着感谢的话。
林昭高高兴兴地接过鞋子,觉得萧烬砍价成功。两人刚转身要走,旁边一个路过、听得懂官话的本地货郎实在看不下去了,小声用官话提醒道:“两位姑娘,那婆婆是说‘五文钱一双’,您给的那角银子,能买她二十双了……”
林昭:“……”
萧烬:“……”
空气突然安静。
林昭低头看看手里精致的绣花鞋,又看看萧烬那张瞬间僵住、写满“我干了什么蠢事”的脸,一个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
五文钱的东西,她家萧统领直接给了二十倍的价!这哪是砍价,这是来做慈善的吧!
萧烬耳根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这辈子(两辈子)都没干过这么蠢的事!平时在宫里或京城,要么不用她付钱,要么价格明确,哪遇到过这种方言不通、全靠猜的情况?她还自以为机智地“加价”了!
“那个……婆婆年纪大了,也不容易,多给点就当结个善缘。”萧烬强行挽尊,声音干巴巴的。
林昭笑得更欢了,挽住她的胳膊,把脸埋在她肩膀上闷笑:“对,对,萧统领心善,体恤老人家,功德无量。” 她都能想象青霜她们在后面憋笑憋得多辛苦。
萧烬被她笑得没脾气,只能认栽。
午间歇在一处临河的茶楼。林昭倚着栏杆看河中往来小船,忽然兴起,指着楼下河道边一个画糖画的摊子道:“萧烬,我想要个糖画,要最大最复杂的那个!” 那摊子上插着的样品里,有一条蜿蜒的糖龙,看起来工艺颇难。
萧烬自然无有不从,下楼去买。摊主是个老师傅,见来了位气度不凡的姑娘,便问:“姑娘要什么花样?”
“那条龙。”萧烬言简意赅。
“好嘞!”老师傅舀起一勺滚烫的糖稀,手腕翻飞,开始在光洁的石板上作画。只见糖丝如金线流淌,须臾间,龙首、龙身、龙爪、龙鳞……逐渐成形,栩栩如生,引来不少路人围观叫好。
萧烬抱着胳膊在一旁看着,心里暗暗佩服这老师傅的手艺。糖稀的控制,手腕的力度和稳定,图形的把握……这活儿,看着简单,实则需要极高的技巧和专注力,堪比某些精细的暗器制作了。
糖龙画好,老师傅用竹签粘上,递给萧烬。萧烬接过,那糖龙在阳光下晶莹剔透,确实精美。她付了钱,转身准备上楼。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玩闹的小童追逐着跑过,不小心撞了萧烬手肘一下。萧烬反应极快,手腕一沉,稳住了身形,糖画也没脱手。但那小童撞的力道不小,糖龙那极其纤细的龙须,因为震动,“啪”一声,断了一根!
周围响起一片惋惜声。小童的家长连忙过来道歉。萧烬摆摆手表示无妨,但看着手里那“残疾”了的糖龙,有点犯愁。殿下要的是“最大最复杂的”,现在缺了根须,算不算瑕疵?
她想了想,走到糖画摊前,对老师傅道:“师傅,能否借您的工具一用?我想试着补一下。”
老师傅和围观群众都惊讶地看着她。补糖画?这可是技术活,补不好整条龙都可能毁掉。
萧烬没多解释,只是目光沉静地看着老师傅。老师傅犹豫了一下,大概是觉得这姑娘气质不俗,不像胡闹的人,便递过了小勺和备用的一点糖稀。
萧烬深吸一口气,凝神静气。她将断掉的龙须茬口对准,然后舀起一点糖稀。她控制着手腕的力度和稳定性,屏住呼吸,将那细微如发丝的糖稀缓缓拉出,小心翼翼地朝着断口处连接……
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林昭在楼上也看到了这一幕,好奇地探出身。
只见萧烬的手稳得如同磐石,眼神专注锐利,那一点糖稀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极其精准地落在断口,轻轻一点,随即迅速提起——一根几乎与原来一模一样、只是稍微粗了一丁点的龙须,完美地接续了上去!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修补的痕迹!
“好!”老师傅第一个喝彩,“姑娘好手艺!这腕力,这稳劲,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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