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锦官城,喧嚣与繁华渐渐被抛在身后,马车继续南下,驶入了相对偏远、民风更为粗犷的丘陵地带。官道蜿蜒于山间,两旁不再是连绵的稻田或桑园,而是起伏的茶园与茂密的山林,人烟也稀疏了许多。
这日晌午,队伍在一处山坳岔路口的简陋茶棚打尖。茶棚由茅草和竹子搭建,很是粗陋,但却是方圆十几里内唯一的歇脚处,因此生意不差,几张粗木桌旁坐满了风尘仆仆的行商、脚夫,空气中弥漫着汗味、尘土味和粗茶水的苦涩气息。
林昭戴着帷帽,由萧烬和青霜护卫着,在茶棚角落一张相对干净的桌子旁坐下。萧烬先仔细检查了凳子桌面,又用自带的银针试了茶水,确认无毒,才示意林昭可以饮用。青霜则点了些简单的干粮和清水。
尽管条件简陋,但林昭并不以为意,出来游历,本就要体验各处风土人情。她隔着轻纱帷帽,好奇地打量着周围形形色色的路人,听着他们用当地方言高声谈论着茶叶行情、山路艰险,倒也觉有趣。
然而,这种平静很快被打破了。
茶棚门口一阵喧哗,走进来五六个汉子。为首的约莫三十出头,身材粗壮,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绸缎衣裳,与周围粗布短打的脚夫行商格格不入。
他面色赤红,满身酒气,一双三角眼泛着浑浊的黄光,眼白布满血丝,显然刚从哪个酒桌上下来。他敞着怀,露出毛茸茸的胸膛和脖子上一条粗大的链子,走起路来摇摇晃晃,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同行的伙伴,唾沫星子横飞。
“妈的,这鸟不拉屎的破路……酒都没喝痛快……”他粗犷的嗓音如同破锣,一进门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茶棚里原本的喧闹瞬间低了下去,许多人低下头,加快了进食的速度,显然对此人颇为忌惮。
这恶汉目光在茶棚内扫了一圈,当看到角落那桌时,三角眼猛地一亮。尽管林昭戴着帷帽,但那窈窕的身段、素雅却不失贵气的衣着,以及身边气质冷峻的萧烬和干练的青霜,都昭示着她们的不同寻常。
恶汉咧嘴一笑,露出被烟草熏得焦黄的牙齿,一股混合着劣酒、烟草和口臭的浑浊气味仿佛隔空都能飘过来。他推开想劝阻的同伴,摇摇晃晃地朝着林昭这桌走来。
萧烬立刻警觉,身体微微前倾,手按在了桌下的短刃上。青霜也上前半步,挡在了林昭侧前方。
“哟嗬!”恶汉走到近前,无视了萧烬和青霜冰冷的目光,三角眼直勾勾地盯着帷帽后的朦胧倩影,语气轻佻,“这荒山野岭的,哪来的小娘子?遮着脸作甚?让爷瞧瞧,是不是仙女下凡了?” 说着,竟伸出手,想去掀林昭的帷帽!
“放肆!”萧烬低喝一声,动作快如闪电,一掌拍在桌沿。那粗木桌微微一震,桌上的茶碗都跳了一下。她并未直接动手,但周身散发出的冷冽杀气,让那恶汉伸到一半的手硬生生顿住了。
恶汉被这气势慑得一怔,酒醒了两分,但随即觉得在同伴和这么多人面前被个女人吓住,面子挂不住。
他收回手,却不肯罢休,反而嗤笑一声,目光淫邪地在林昭和萧烬身上来回扫视:“嗬!脾气还不小!带着两个娘们就敢跟爷横?知道爷是谁吗?这条路上的‘过山风’胡彪!识相的,陪爷喝两杯,把面纱摘了让爷瞧瞧,爷高兴了,保你们在这片地界平平安安!” 他一边说,一边故意往前凑,那股令人作呕的恶臭几乎要冲破帷帽的阻隔。
林昭坐在原地,帷帽下的眉头紧蹙,心中泛起强烈的厌恶。她能清晰闻到那股混合了酒臭、体味和不知名肮脏气味的恶臭,仿佛面对一头刚从泥潭里打过滚的野猪。更让她恶心的是那目光,粘腻、下流,像湿滑的毒蛇。
萧烬的眼神已经冷得能凝出冰来。她放在桌下的手,指节捏得发白。若非顾忌此刻众目睽睽,身份不宜暴露,且动手可能引来更多不必要的麻烦,她早已将这腌臜东西的手砍下来了。
青霜上前一步,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位好汉,请自重。我家小姐不是你能招惹的人,速速退去,免得自误。”
“自误?”胡彪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狂笑起来,唾沫星子喷溅,“老子在这条路上混了十几年,还没见过敢跟老子这么说话的!你家小姐?哪家的小姐会跑这穷山沟来?怕不是哪个楼里偷跑出来的……” 污言秽语越发不堪入耳。
茶棚里其他客人早已鸦雀无声,有的面露不忍,有的低头装死,还有几个胡彪的同伙则跟着起哄怪笑。
萧烬知道,不能再任由这厮口出秽言侮辱殿下。她猛地起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道残影,众人还没看清,她已经欺近胡彪身前,指尖如电,在他胸口几处穴道上拂过。
胡彪只觉得胸口一闷,一口气堵在喉咙里,后面更污秽的话戛然而止,变成了剧烈的咳嗽和干呕,脸憋得通红。萧烬并未下重手,只是让他暂时闭嘴,且受点小苦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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