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们一起干孙勃的，还有鸽子、梁爽、小王三个人。
鸽子算是友情出演，他是跟着和尚和九章混的，属于刘一的派系。
梁爽住城东，小王更是临海人，离城西都太远。就算我当时真接手了那个夜总会，他们也没法常驻过来帮忙。
所以做决定的时候，我没找他们商量。事后才分别跟他们讲了。
我先给梁爽打的电话，他在那头听着，半天没吭声，最后叹了口气：“戟哥，你呀……有时候就是想太多。”他顿了顿，又说，“就是觉得可惜，兄弟们本来能有个据点。”
小王反应直接得多，在电话里就嚷开了：“我靠！任戟你傻啊！多好的机会！你知道现在这种档次的场子多难拿吗？”我听着他咋呼，没说话。
他喊完了，语气也缓下来：“……算了，你肯定有你的考虑。你脑子比我们好使。就是觉得……哎，可惜。”他最后说，“反正你记着，哥几个信你。你肯定能有更好的路走，到时候，别忘拉兄弟一把。”
我说：“一定。”
2002年5月。
我和李菁正式确定了恋爱关系。没什么惊天动地的告白，就是水到渠成。
朋友们都挺开心，峻阁起哄让请客，张敦海憨笑着拍我肩膀说“好好处”。
唯一让我觉得有点尴尬的，是方夏。
我现在走路都尽量绕着她。偶尔远远看见她的身影，心里就有点不是滋味。
第一次，在简宁和她之间，我选了简宁。第二次，简宁离开了，我和李菁走到了一起，又没选她。
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自打我和简宁分手后，她并没有任何主动靠近的表示。
我们之间，好像又退回到了那种比普通同学熟络、但绝谈不上暧昧的状态。是她对我没感觉了？还是她脸皮薄，觉得不应该趁我刚分手趁虚而入？
可能，就像张敦海有次随口说的那样，“戟，你跟班长，可能就是没那个缘分。”
这天下午，华子的茶楼。
我跟华子、马博在包厢里喝茶，谈些闲事。门被推开，一个小弟引进来一个人。
来人三十出头，穿着浅灰衬衫，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个真皮手包。
“华哥，这位是付老板，付凯嘉先生。”小弟介绍。
“付老板，幸会幸会！”华子站起来，伸出手。马博也慢悠悠地站起来，打量对方。
“华哥，久仰大名。”付凯嘉赶紧上前两步，双手握住华子的手，语气客气，带着点南方口音，“冒昧打扰，冒昧打扰。”
落座，上茶。付凯嘉显然是做了功课来的，说话很有条理。
“华哥，小弟刚从国外回来不久，家里是做实业的，在江西有些小生意。这次来枱州，是想投资搞一点自己的事业。我看中了城西体育馆对面那块地，位置、前景都很好，打算建一个中高端的商务酒店。”
华子慢慢喝着茶，听着，不时点点头。
“但是呢，”付凯嘉推了推眼镜，“那块地上还有一小片居民区和几家商铺，拆迁是个麻烦事。我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听说华哥在城西，尤其是在体育馆这一片，说话极有分量，而且在这方面经验丰富。所以，特地通过王总引荐，想来请华哥帮帮忙，看看这个拆迁，能不能顺利推进下去？费用方面，好商量。”
华子放下茶杯，笑了笑：“付老板年轻有为啊，国外留学回来，搞高端酒店，有眼光！城西体育馆那块，未来肯定要发展。拆迁嘛……是麻烦，但也不算什么大事。关键看怎么做，谁来做。”
付凯嘉脸上露出喜色：“华哥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这事包在我身上。”华子身体微微前倾，语气笃定，“不过，付老板，光搞定拆迁，你这酒店……就能顺风顺水了？”
付凯嘉一愣：“华哥您的意思是？”
华子手指轻轻点着桌面：“酒店开起来，客源、安全、各方面的打点，都是学问。尤其是……特色服务。”他顿了顿，看着付凯嘉，“付老板的酒店，考不考虑设个……隐蔽点的场子？玩点牌什么的。这块业务，我可以负责搞起来，保证安全，利润可观。”
付凯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显然完全没料到这出，喉咙里“呃”了一声，好几秒才组织起语言：“这个……华哥，我搞的是正规商务酒店，合法经营。赌……赌博这个，是违法的，风险太大。万一被查，酒店查封，血本无归啊。这个……这个实在不敢碰。”
他话说的客气，但拒绝的意思很明显，这你妈的，回头给我酒店查封了，你拍拍屁股走了，我怎么办。
华子看了他两秒，忽然哈哈一笑，靠回椅背，摆摆手：“行，付老板是正经生意人，守法，理解。”他朝旁边的马博使了个眼色。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马博，剔着牙，慢悠悠开口了：“赌的不搞，那……黄的总得有吧？这么大个酒店，没点娱乐配套，客人留不住啊。”他语气很随意，“以后你们酒店，小姐这块业务，我包了。”
付凯嘉彻底懵了，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额角甚至渗出了细汗。他张了张嘴，看着马博那张满不在乎的脸，又看看华子似笑非笑的表情，话都说不利索了：“马哥……这，这个……我们酒店定位是高端商务，主要接待出差客商和旅行团，这种……这种服务，不太符合我们的品牌形象……而且，这也有风险……”
华子“啧”了一声，打断他，语气带上了点不耐烦：“付老板，书读多了，脑子有时候转不过弯。高端酒店，就不能有高端服务了？我们输送的，就是高素质的小姐，模特、大学生、白领，谈吐气质绝对不给你掉价。这不光是帮我挣钱，是互利互惠！客人满意了，在你酒店消费就多，住得就久，你这房费、餐饮不都上去了？这叫拉动内需！”
付凯嘉哑口无言，他商学院学的案例和理论，在眼前这两人面前，苍白得像个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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