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李菁这趟出来,确实没什么计划,纯属走到哪算哪的散心。
但李佳鹤和熊秋雨明显是做了功课的。
车到桐庐县城,她们熟门熟路地带着我们转乘了一辆当地的小巴,又颠簸了将近半小时,最后停在了一个依山傍水的小村子口。
“就是这儿了。”李佳鹤率先下车,指了指不远处一栋三层小楼,“网上查的,说是新开的民宿,环境不错。”
那是我第一次听说“民宿”这个词。
2002年,这还是个挺新鲜的概念,不像后来的遍地开花。
小楼掩映在竹林中,门口挂着简单的木牌,潺潺的溪水从屋后流过,确实比县城里的招待所好太多。
办理入住时,老板是个和气的中年阿姨。
李佳鹤和熊秋雨订了一间标准间。
她们担心我们两个高中生穷游,钱不够,还想帮我买出房钱,我当然是谢绝了。
我犹豫了一下,当着这两位警校姐姐的面,我实在没好意思直接说要“大床房”,尽管心里有那么点念头。
最后,我也要了一间双床房。
熊秋雨笑了,凑过来压低声音:“哟,还害羞啊?没事儿,你们就当隔壁我俩不存在就行。”
李菁的脸腾一下就红了,低下头不吭声。
李佳鹤拽了熊秋雨的胳膊一下,:“秋雨,别瞎说。”
然后又对我们点点头,“房间在二楼,楼梯口左转。先收拾一下,一会儿出去吃饭。”
熊秋雨被拽得咧了咧嘴,也没生气,只是又朝我们眨了眨眼,才被李佳鹤拉着先去房间了。
我们的房间很干净,窗户正对着后山的竹林,能听到溪流声。
李菁放下包,轻轻呼了口气:“那个小熊姐姐……说话真直接。”
我笑了笑,没接话。心里却对这两位警校姐姐的背景有了更多的猜测。
她们身上有种并不张扬,但确实存在的优越感。
谈吐、见识,还有那种对陌生环境从容不迫的态度,不像普通家庭出来的学生。
我摸了摸自己背包内侧的存折,那上面两三万的数字,在2002年绝对是笔巨款,是我混了一年攒下的。
但这份底气,在她们面前,似乎也没什么可炫耀的。
晚饭就在村头一家农家菜馆。
点菜时,熊秋雨和李佳鹤非常自然地拿起菜单,点了几个当地的特色菜,笋干老鸭煲、清蒸溪鱼、炒野菜,还要了一壶本地的米酒。
等结账的时候,她们俩几乎同时掏出了钱包。
“这顿我们请,算是庆祝认识新朋友。”李佳鹤语气平和。
“对,别跟我们客气。”熊秋雨直接把钱递给了老板娘,“你们还是学生呢。”
这你妈,搞得跟她自己不是学生一样。
我和李菁推辞了几句,但她们态度坚决。最后我们只好道了谢。
饭菜很香,米酒微甜。
饭桌上,气氛渐渐活络起来。她们问起枱州的风土人情,说只在书上和新闻里看过,还没去过。
李佳鹤是杭州西湖区的,熊秋雨是萧山的,都是本地人。
但她们对枱州表现出一种不同寻常的兴趣,问得挺细,从气候问到小吃,再到地方上的大概情况。
我当时没多想,只当是闲聊,后来才知道,这兴趣背后有着更深的原因。
李佳鹤的父亲,不久后将会调到枱州任职。
而这一调动,在最终那场席卷一切的狂澜中,阴差阳错地为我留下了一线生机。当然,这是后话。
聊天中知道了年龄。
李佳鹤是80年的,熊秋雨81年。
而我和李菁,一个是85年,一个84年。差了四五岁,但聊起来倒没什么代沟。
李佳鹤看着我说:“任戟,你谈吐挺老成的,倒像跟我们差不多大,是不是平时常跟年纪大点的人打交道?”
我心里猛地一跳,简宁是79年的,这可让我有点尴尬,我赶紧端起米酒喝了一口,含糊道:“可能……是平时瞎琢磨比较多吧。”
李菁在旁边安静地吃着菜,似乎没太在意这个插曲。
吃完饭,熊秋雨兴致勃勃地提议:“时间还早,要不咱们回民宿打牌?我带了一副扑克。”
李佳鹤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又看了看我和李菁,摇摇头:“明天还得爬山玩水,今天早点休息,养足精神。牌以后有的是机会打。”
于是我们起身回民宿。路上,熊秋雨还不死心,凑近我和李菁,声音里带着笑意:“明天可要攒足精力玩啊,你们俩……注意休息。”
她把“休息”两个字咬得格外意味深长。
李菁的脸又红了,紧紧挨着我。李佳鹤这次直接伸手,把熊秋雨拉到了自己另一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熊秋雨这才稍微消停,只是嘴里还嘟囔着:“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了不得,咱俩上了大学,都没跟男生一起出来旅游过呢……”
回到房间,李菁拿了衣服说:“我先去洗澡。”就钻进了卫生间。
我打开电视,声音调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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