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刘一打去了电话，我直接问刘一，什么时候给裴泽报仇。
刘一那边很静，他似乎并不意外我知道裴泽的死讯。
他只是沉默了两秒，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今晚。”
“我要去。”我咬着后槽牙，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这三个字。
“找九章。”刘一没有多说，挂了电话。
博伦、峻阁他们还在为了韩国队的一个越位球争论不休。
我悄然起身，离开了酒吧，走进了湿热的夜风里。我的生活刚刚回归平静，可我却又主动走向深渊，这一次，我没得选。
我的兄弟尸骨未寒，让我继续不闻不问，我做不到。
大脑中裴泽的脸不断闪现，篮球班赛上，他面对空篮，却把球甩给我（第四章），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后来，他一步步从一个普通学生混混，成长为了可以独当一面的人物……他不是天生狠人，甚至有点怕事，但关键时候，他从没掉过链子。
可这次，链子没掉，命掉了。
我想找个没人的角落嚎啕大哭，把所有的憋闷、恐惧、怒火都哭出来。
但我只是用力眨了眨眼，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找到九章时，他们已经在城西一个废弃仓库旁集合。
几辆车熄着火，昏暗的光线下，我看到了九章冷硬的脸，清凤沉默地靠在车门上，我见过他，他是刘一的司机。（192章）
还有和尚，我也见过他，九章曾经带着他，来风华中学帮我打架。（177章）
也就是在那一次，裴泽和鸽子加了和尚的联系方式，从此走上了不归路。当时，我本可以阻止的，但我顾及面子，没有开口。
我看到了鸽子，他脸上的泪痕未干。我们用力抱了一下，鸽子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九章走过来，什么也没问，只是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
没人多说废话。清点人数，分发武器。一共三辆车，十几个人。
我拿到了一把沉甸甸的五连发猎枪，枪身冰凉。九章问我会不会用，我说会。
我确实会开枪，但是我从来没有对着人开过枪。
此刻，我竟感觉不到多少紧张，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感觉。我知道，此次行动，不论成功与否，我或许都会陷入麻烦，但我管不了那许多了。
父母的期望，李菁的爱，小鹤姐的忠告，此时都被我暂时抛诸脑后。
车队在夜色中，悄无声息地驶向老铁路家属院。这片区域早就没落，住户稀少，路灯昏暗，很多窗户都是黑的。孙勃选在这里，确实隐蔽。
目标明确，二单元，顶楼。
楼道里弥漫着灰尘。
顶楼那扇厚重的防盗门，明显是新装的，与周围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
九章一马当先，他打了个手势，所有人屏息凝神。他掏出手枪，枪口前端，拧着一个乌黑的圆筒，大概是消音器吧。
刘一就是财大气粗，手下的装备都不一般。
这玩意儿我只在电影里见过。
他几乎没有瞄准，对着门锁位置，“噗”一声轻微的闷响。
门锁应声崩坏。九章侧身，一个小弟跟上，猛地一脚蹬在门上！
“咣当”一声巨响，门被踹开，弹到内侧墙壁上。我们鱼贯而入，而我和鸽子跟在队伍的最末尾。
九章也知道我们俩经验不足，所以压根没指望我们有什么表现，纯粹是因为我和鸽子复仇心切，刘一和九章出于感情考虑，才让我们跟队的。
然而，屋里空荡荡的。几间被打通的房间，地上散落着烟头、泡面盒、矿泉水瓶。
床铺凌乱，但没有人。
“操！来晚了？” 鸽子低声骂道，声音很不甘。
我的心也沉了一下。高少阳骗了我们？不，看这痕迹，这里绝对有人长期藏匿，而且刚离开不久。
只能是孙勃得知刺杀失败，知道高少阳可能泄露消息，提前转移了。
再怎么说，他也是城西三巨头之一，经验老道。
“撤。”九章果断下令，脸色阴沉。
我们迅速退出房间，下楼，回到车上。引擎发动，车子缓缓驶离这栋死寂的居民楼。气氛有些压抑。
刚开出不到五十米，一直紧盯着窗外后视镜的清凤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不对劲。”
所有人都看向他。
清凤说：“隔壁单元，顶楼，刚才我们上去的时候，我记得有个窗户亮着灯。现在，灯灭了。”
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我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难道孙勃根本没走远？就在隔壁？灯灭，是因为看到了我们的车？
九章眼神一凛，立刻抓起对讲机：“所有人注意，目标可能在隔壁单元顶楼。原路撤回路口，停车，步行摸回去。保持安静，别打草惊蛇。”
三辆车悄无声息地加速，开出这片居民区的视野范围，在一个黑暗的路口停下。我们迅速下车。
然后，一行人贴着墙根的阴影，如同鬼魅般，再次向那两栋楼摸去。
夜风吹过空旷的场地，带着远处火车偶尔传来的汽笛声。
我们放轻脚步，连呼吸都刻意控制着。
我的心脏怦怦直跳，握着枪的手心渗出冷汗，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狩猎的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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