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的特点是冷,细瘦干枯的冷,黑色渡鸦融在夜色里,顶着圆润的月亮赶路。枯枝上蹲着一些夜行的鸟,它们精神抖擞,关注着猎物的一举一动。
周医生所在的定位是一座大别墅,他所在的二楼阳台并没有封锁,但离地面有不矮的距离,跳下去摔不死,最多摔断腿。
大概是他爸妈怕他走极端,所以没再往上安排住处。
周医生正像故事里的贵族小姐或者长发公主一样在阳台晒月亮。
他卧在半球形的吊椅里,像精疲力尽的奶牛猫终于对两脚兽没辙了,浑身散发着萎靡的气质。
渡鸦落地,身形拔高,郑观棋仰头看着阳台上的周妄语。
风吹过他的衣角和翅膀,少年举起右手,无声挥舞。
周妄语揉揉眼睛,小声咕哝一句:“错觉吗?”
见周医生并没有理自己的意思,少年的翅膀张开,他轻巧地落在阳台的护栏上,迎着月光调侃:“哟,周医生好雅致,在阳台上晒月亮。”
周妄语像只虾米一样从吊椅上弹出来,凑过去:“真是你啊?”
郑观棋从护栏上跳下去,大摇大摆地走进周医生的房间:“来的是我、你很失望?”
“我可是很忙的,”他看着周妄语桌上摆着的午饭和晚饭,“看来你比我忙得狠,连饭都不吃了。”
罕见的,周妄语并没有反驳或者说些什么玩笑话,他只是跟在郑观棋身后进屋,也不开灯,就这么坐在床沿,低着头不说话。
郑观棋摸黑开了灯,坐在周妄语旁边:“你咋了?”
周医生的眼眶是红的,看起来哭过,他沉默半天才哑着声音开口:“她那样好的人为什么会死?”
“谁死了?”
周妄语缓慢地转头看向他:?
郑观棋疑惑地问:“我不是早告诉你们,闻锐不会出事了吗?”
“那些讣告……”
“是她计划中的一环——本来想把她直接带回去的,但她不愿意。”
周妄语的眼泪忽然停在眼眶里,半晌他艰难地开口:“卧槽。”
随后:“关野这孙子,这都一声不吭。”
愤怒取代了悲哀,被眼泪和伤心填满的胃终于清空,周妄语一拳砸在他柔软的床上:“*上城区脏话*关野这孙子、不回信息就算了、这么重要的事也不和我说一声?*下城区脏话*他最好祈祷他是手脚都断了、打不了字。”
“对了,”周妄语那股作天作地的劲头回归了,他拽着郑观棋的手腕,来到阳台上,“既然来都来了,你能把我带出去不?”
郑观棋一脸无辜地说:“野牛哥让咱俩都别乱跑、别插手来着。”
“我鸟都不鸟他!”周妄语指着天,一脸嚣张,“他关野算老几!老子爱上哪上哪!谁敢管我!”
他们背后的门轻声开了,来人并没有惊扰站在阳台放狠话的人,只是靠在墙上,心平气和地看着。
【宿主,周妄语的爹妈在看呢,你别放大话。】金闪闪怜悯地看着喋喋不休吐槽这几天遭遇的周妄语。
于是周妄语说了半天,转头等待少年附和的时候,郑观棋沉吟片刻,郑重开口:“我觉得先和叔叔阿姨说一声比较好。”
周医生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他颤抖着指向郑观棋:“你小子浓眉大眼的、居然背叛革命?”
“你不和父母沟通一声就偷跑不怕他们担心吗?”
“你以为我没有沟通过吗!”周妄语指向自己,“他们压根不听,两个独裁的暴君!”
门口传来很轻的嗤笑声,周妄语怒了,他蓦地回头:“你笑什……妈……”
刚才还嚣张的气焰被冷水浇灭,周妄语当起了缩头乌龟、一个劲往郑观棋身后缩。
“叔叔阿姨好——”郑观棋乖巧地打招呼,一展翅膀把身后的周妄语推出去,“我是鸦舟,周妄语的朋友。”
“你好,小舟,你等等,先让阿姨教育完这个不孝子,”看起来严肃的女士露出和蔼的微笑,她的手很稳,扯着周医生的耳朵就拧,“说啊、怎么不说了?”
周父双手抱臂,对郑观棋微微点头就站在一边看着妻子教育儿子,神色中还带了点幸灾乐祸。
“那是不让你出去吗?”周母的话带着咬牙切齿的劲,“让你在家和害了你似的,你看看你一年到头着家吗?”
“我有事要做的……”
周父眼看周母的火气上来了,深怕自己被波及,他转到郑观棋身边开始嘘寒问暖:“之前没见过你。”
郑观棋乖巧点头:“我们几个月前才认识,那时候还在下城区,叔叔阿姨没见过我很正常。”
“下城区……你见过关野那小子吗?”周父皱眉,“他到底给妄语灌了什么迷魂汤、能让这小子这么多年都不回家。”
【坏了,这是娘家兴师问罪来了。】郑观棋暗暗吐槽。
他嘴上诚实地回答:“不知道。”
“哎哎哎!”周妄语发出一串怪叫,“啥叫不知道啊,我干了什么你没看见吗!鸦舟你不要睁眼说瞎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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