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观棋头一回住这么大的大通铺——因为监狱房间不够、他们甚至是十几二十来个人一间。
地面是水泥的，没有铺设瓷砖，角落里还有不知名的、灰褐色的凝固物体。
所有人的手机都被收走，只能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唱歌。
有人从怀里摸了一把扑克，苦中作乐地打起来，不一会就真乐了。
没有赌注，他们只是在对方胳膊上画小乌龟。
郑观棋和周妄语在围观队伍中看着他们打牌。
很快，闲不下来的周医生就加入了他们的队伍，吆五喝六地玩起来。
金闪闪正在监控各支队伍的进度：【各区的的大学都已经在有意的宣传下开始行动，那些不同的组织正在等待时机——一个所有人都喊着打倒议院的时机。目前各类视频在网络疯狂传播，已经压不住了。】
【被抓起来的人有多少？】
【为了防止事态扩大，】金闪闪迅速将数据统计出来，【上城五区均有青年被捕……他们动了私刑！】
金闪闪在一堆照片里挑挑拣拣才放给他看。
郑观棋走到牢门边，有个小伙子凑到他身边：“兄弟你怎么不说话？”
说着，他还搓搓胳膊、夸张地说：“身上都能掉冰碴子了。”
郑观棋扫了一眼从入口走进来的监管者，笑着对小伙子说：“我只是比较内向。”
金闪闪：【？】
监管一路走到他们这个牢房，说：“谁是白天的组织者？”
所有人瞬间嘘声。
周妄语手里的牌重重摔下，他扯着嗓子笑：“炸弹！我赢了！来来来，愿赌服输啊——”
“哐——”牢房的门重重砸在墙上，“我说、谁是组织者！”
无人应答，周妄语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抬眼看过去。
还是没有人说话。
一只指甲盖大小的小乌鸦顺着郑观棋的裤腿滑下去，悄悄地溜到周妄语的手边。
郑观棋靠在打开的牢门上，低着头，发丝投下的阴影遮住眼睛里的情绪。
“都不说是吧？”监管冷笑，抓住离手边最近的郑观棋就往外拽，“行，那就看着你的好朋友替你受这个罪！”
周妄语捏住小乌鸦，用手掌托住它，朝着监管同情地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
人群中一个神色严肃的青年要挪动脚步，周妄语不着痕迹地挡在他面前。
郑观棋点头：“行呗，那就我了，你别后悔。”
他举起双手，乖巧地站在监管身后看他锁门。
似乎是觉得这群学生手无缚鸡之力、又或者是其他区的成功给他们提供了无与伦比的信心，他居然敢这么把后背暴露给郑观棋。
他锁上牢门，在郑观棋的手上戴上沉重的镣铐。
他们站在圆心，四周是环绕的牢房。
【致知传媒在监狱的卧底把照片传给总部——致知传媒发新闻了。】
众目睽睽之下，监管把腰上的鞭子解开，鞭子破风，在他的脚边扬起一片尘土。
“说！你是哪个组织的代表？”
“很多——守望、野火、人类联盟、自由联盟、归一，”郑观棋笑着开口，坐在中央的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手指一根一根展开，“你问哪个？”
【自由联盟动了！异能者游街！】
“我问哪个？”监管扬起鞭子，抽在他脚边，却发现少年对这不轻不重的警告毫无反应，他不由得更恼怒，“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你们这个年纪不好好学东西、就整点不三不四的东西！难道光彩吗？你们这是反贼！”
“真正的反贼不是在议长的椅子上坐得好好的吗？”郑观棋语气轻蔑，“你不知道吗？”
【野火动了，工程院罢工了！所有实验和工程全部中止，野火成员正在组织民众游行！】
郑观棋大笑：“敢对我动手吗？”
鞭子甩下来，对准他的小腿。
“嘎——”
他忽然站起来，手上的锁链灰飞烟灭，镰刀自手中生长，把鞭子砍成两节。
黑色从截断处蠕动着，向上攀爬，吞噬一切存在。
乌鸦落在郑观棋的肩膀上，慢条斯理地梳理羽毛。
【上下城十区所有有头有脸组织联手——他们的口号是“为了孩子和明天”。】
郑观棋不紧不慢地把仅剩的手柄踢到监管身后，拖着镰刀步步逼近：“现在认得我了吗？”
白色的眼睛盛满笑意，看起来毫无攻击性，镰刀的刀锋却在地上劈开深痕。
“我是谁？”
监管没有回答，距离逐渐缩小，他下意识举枪后退，却被手柄绊倒，仰视少年逼近。
“……你……！”
郑观棋摊开手，没有理会他的叫嚣，只是打了个响指，他手中握着的唯一倚仗就化作飞灰。
“活着见证议院的谢幕，会有新的法律给你定罪。”
郑观棋挥手，走向牢房。
他微笑着打开所有牢房的门，微微弯腰，做出请的动作：“敬自由——”
“自由！人权！公正！法治！”他们回应。
【所有监狱都被攻陷，他们要求释放所有学生。】
青年们呐喊着，冲出监狱。
他们将和街上的队伍汇合，汇成一曲嘹亮的歌。
地上的监管被他们趁机踹了好几脚，只能惊恐地看着青年们一窝蜂地涌出去。
周妄语路过郑观棋的时候，匆匆忙忙地说：“我去了。”
“带好小乌鸦，”郑观棋把医疗箱递给他，在背后轻轻推了他一把：“去吧，没人能动你。”
他肩膀上的小乌鸦也顺势和迷你小乌鸦融合。
“你也保重，我们在新世界见。”周妄语跟着人群离开。
【金闪闪，定位纪云明。】
郊外一处隐蔽的实验室外，方观南带着纪云明站在门口，门上的指纹验证和瞳孔验证拦住他们。
纪云明准备开路，却被方观南拦下，他把食指按上去，注视着那验证孔，语气轻松道：“为什么不光明正大地进去？”
“嘀——”
“欢迎——代号——弗兰肯斯坦。”
门悄然地迎接了他们的敌人。
他示意纪云明穿好实验服，准备消毒灭菌：“好久没回来，真是怀念啊。”
方观南特意在门口站了很久，确定什么之后才转身进入。
门缓缓关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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