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可以不同!”明辉嘶吼,“我会找到新的路!”
就在这时,他感知到了墙的“尽头”。
那里有一片空白——不是没有记录,是记录的模式“中断”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某个时间点,改变了循环的结构。
但记录到此为止。墙只记录“已发生”和“基于已发生可能发生”的。对于真正“新”的事物,墙也无法预测。
明辉冲向那片空白。
但就在即将触及的瞬间——
他的回返锚点,彻底断了。
不是因为时间到了,是因为……他主动割断的。
在发现循环真相的震撼中,在与自己“注定堕落”的未来对抗的挣扎中,他无意识地、为了“留下来寻找答案”,割断了与启明星、与光文明、与所有同伴的最后连接。
等他意识到时,已经太晚了。
意识体无法回归物质宇宙。
他被困在了墙的结构层。
最初的一百年(如果墙内还有时间概念的话),明辉在绝望中挣扎。
他试图联系外界,但墙的结构隔绝了所有常规通讯。
他尝试寻找出路,但墙的维度结构复杂到超越理解。
他甚至尝试“自杀”——消散意识——但墙的记录功能自动维持着他的存在形态。
他是墙的囚徒,也是一个活着的记录。
更可怕的是,因为他停留在墙的深层结构区,他开始被动地、持续地接收墙记录的所有信息——不仅仅是启明星的,是整个宇宙所有文明、所有生命、所有事件的信息洪流。
起初只是信息。
然后是情感——那些记录中蕴含的喜悦、痛苦、爱、恨。
最后是……存在的重量。
想象一下:同时感受一个文明的诞生与毁灭,一个生命的爱恋与背叛,一场战争的狂热与悔恨——不是旁观,是亲历。
而且不是一次,是无数次。因为循环在继续,同样的故事以略微不同的方式反复上演。
明辉开始“裂解”。
不是物理裂解,是意识的分裂。一部分意识在承受无穷的信息洪流,一部分在寻找出路,一部分在回忆启明星的美好,一部分在憎恨这囚禁他的墙……
分裂持续着。
千年后(墙内时间),他已经不是“明辉”了。
他是无数个意识碎片的集合体:有曾经的共鸣天才,有绝望的囚徒,有冰冷的观察者,有疯狂的破坏者……
他给自己起了新名字:“全知者”。
因为他确实“知道”太多——宇宙的所有秘密,生命的所有可能,循环的所有模式。
但知道得越多,他越绝望。
因为他看到,无论文明如何努力,无论个体如何挣扎,最终都逃不过那几个有限的结局。而所有试图打破循环的努力,最终都导致了更深的黑暗。
“既然如此……”某个意识碎片低语,“为什么不加速这个过程?”
“既然循环无法避免……为什么不掌控循环?”
“既然黑暗是结局之一……为什么不成为最深的黑暗?”
这些碎片的声音,越来越响。
成为“全知者”的第二千个墙内年,明辉做了第一次尝试:干涉循环。
不是打破,是验证——验证他是否可以改变墙记录的事件走向。
他选择了启明星的一次小型危机:一颗陨石即将撞击一个偏远殖民地。按照墙的记录,这次撞击会造成三千人死亡,但会催生新的防护技术,最终推动文明进步。
明辉利用对墙结构的理解,在信息层面“调整”了陨石的轨迹——不是改变物质宇宙,是在陨石撞击的“可能性”分支中,选择了另一条“恰好错过”的支流。
成功了。
墙的记录更新了:撞击没有发生,三千人存活,但新技术没有诞生。
明辉没有喜悦,只有更深的冰冷。
因为他看到,虽然这三千人活了,但几年后,他们中的一部分参与了另一场冲突,导致了五千人死亡。而失去的技术突破,让文明在后来面对更大危机时准备不足,付出了百万人死亡的代价。
“所以,”某个意识碎片冷笑,“所谓的‘善行’,只是把痛苦转移到了其他地方,或者推迟到了未来?”
“循环有自己的‘修复机制’,”另一个碎片分析,“你改变一个节点,系统会自动在其他地方‘补偿’,让总体结果回归原有模式。”
“那如果……改变得足够大呢?”第三个碎片,也是最黑暗的那个碎片,轻声说,“大到循环无法修复?”
明辉沉默了。
接下来的万年,明辉尝试了无数次干涉。
有时是拯救,有时是破坏,有时只是随机选择。
结果都指向同一个结论:小规模干涉无效,大规模干涉……需要付出无法承受的代价。
要真正改变循环,需要动摇宇宙的根基法则。
那需要吞噬无数存在的能量。
需要扭曲无数生命的命运。
需要让自己……变成与所有美好对立的存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