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小行星的“撞击可能性分布”中,选择了一个概率极低但理论上存在的分支——恰好被另一颗更小陨石撞击而轻微偏转的分支。
节点只提供了最微弱的“概率调整”,让那个分支的实现概率从0.0007%提升到0.7%。
剩下的,交给宇宙本身的随机性。
结果:小行星偏转了,擦着行星大气层掠过。
文明幸存了。
老祭司在劫后余生的庆典上说:“看,宇宙听见了。”
实际上,宇宙没有“听见”。
是一个守望者节点,在严格遵循逻辑与本能数百万年后,第一次因为一个无法用逻辑解释的“信念变量”,做出了违反本能的选择。
小行星事件后,那个节点将异常数据上传到共鸣网络。
网络“思考”了很长时间——相当于那个幸存文明从青铜时代发展到原子时代的时长。
最终,网络达成共识:发现了新的观测对象——非逻辑的“变量”。
这些变量包括:
在绝望中依然选择希望的信念
明知无效依然坚持的努力
违背生物利己本能的牺牲
超越实用主义的艺术创造
对“意义”本身的追寻
这些行为在物质层面影响微弱,但在概念维度会产生涟漪。而且最重要的是——它们无法用现有模型完美预测。
因为预测需要逻辑,而这些变量往往源自非逻辑的、情感的、甚至是“非理性”的领域。
“所以,”网络更新了基础认知,“宇宙中除了可预测的物理法则和文明发展模式外,还存在一类‘软性变量’。它们虽然微弱,但可能在某些关键节点产生蝴蝶效应。”
守望者开始调整观测策略:除了记录物质事件,也开始记录这些“变量”的产生和传播。
他们发现,变量往往在文明面临绝境时出现得最频繁。
也发现,变量往往与“爱”“牺牲”“希望”“艺术”等概念相关。
还发现,变量的传播会形成“共鸣链”——一个文明中产生的变量,有时会通过概念维度,微妙地影响遥远时空的另一个文明。
但绝大多数变量都如昙花一现,很快被现实的残酷淹没。
直到……守望者观测到了第一个成功改变文明轨迹的变量。
那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文明,按照模型应该在一场瘟疫中灭亡。但那个文明的某个个体,在所有人都放弃时,坚持照顾病人直到自己感染死去。死前,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至少,让他们知道有人陪到最后。”
这个行为本身没有阻止瘟疫,但它产生的“概念涟漪”,意外地激活了那个文明集体意识中某个古老的生存本能——从个体竞争模式,短暂切换到了协作求生模式。
虽然切换只持续了三个月,但足够让文明熬过最致命的阶段。
文明幸存了,并且发展出了更强的社会凝聚力。
那个个体被后人称为“圣者”,他的故事被传颂千年,持续产生新的变量涟漪。
守望者网络将此事作为重要案例记录。
并开始思考一个更深层的问题:如果变量足够强大、足够持久,是否可以……改变宇宙本身的演化路径?
变量研究持续了数十万年。
在此期间,守望者观测到了无数文明的兴衰,记录了无数变量的产生与湮灭。
他们开始构建更复杂的模型,试图预测变量的长期影响。
然后,在一个模型推演到宇宙尺度时,他们发现了……循环。
不是某个文明的循环,是整个宇宙信息结构的循环模式。
就像海浪有起伏,季节有更替,宇宙似乎也存在某种宏观的“叙事模板”——相似的文明会以相似的方式崛起、挣扎、面临相似的选择、走向相似的结局。
更可怕的是,守望者通过追溯自己的记录数据,发现这种循环已经重复了多次。
每次循环,宇宙的大致演化路径都相似。
每次循环,守望者都会“诞生”。
每次循环,他们都会发现变量,发现循环,然后……陷入同样的困惑。
“这意味着什么?”节点间共振着疑问,“意味着我们的思考,我们的发现,甚至我们‘发现循环’这件事本身,都是循环的一部分?”
“意味着无论我们做什么,最终都会被‘重置’?”
“意味着变量……也改变不了根本?”
证据似乎在支持这个结论。
因为守望者回溯数据时发现,在之前的循环中,也出现过类似的变量——那些牺牲、那些爱、那些在黑暗中燃起的希望之光。
但它们最终都消散了。
循环继续。
某个节点提出了一个黑暗的假设:“也许,变量本身就是循环的一部分——一种让循环显得不那么绝望的‘装饰品’?就像困在迷宫里的老鼠,偶尔会发现一条看起来不同的路,但最终还是会回到中心?”
共鸣网络陷入了有史以来最深的“存在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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