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交异议有用吗?”老王苦笑,“港务局那帮官僚,什么时候听过咱们小老百姓的话?”
这时,一直沉默的老张开口了:“我有个主意。”
所有人都看向他。
老张本名张建国,地球毁灭前是北京一家国营饭店的白案师傅。大灾变时,他带着妻儿登上移民船,辗转几个殖民星球,最后在千星港落了脚。妻子五年前病逝,儿子考上了万象渊府的学院,现在很少回来。
他开餐车,不是为了赚多少钱,是放不下这门手艺。
“咱们老街,为什么叫老街?”老张慢慢说,“不是因为建筑老——这儿的建筑最久也就三十年。是因为人情老。”
他指了指街对面:“老王,你记得吧?三年前小月刚开店时,不会用天穹星的纺织机,是你手把手教她的。”
老王点头。
“辉仔,你刚来流光族的时候,因为电场控制不好,差点把阿晶的共鸣板烧了,是阿晶教你怎么调整频率的。”
辉仔不好意思地闪烁了几下。
“还有李大力的巡逻队,每次老街有醉汉闹事,都是他们第一时间赶到。上个月那个阿尔法宇宙的商队被骗,也是咱们老街的人一起帮忙追回的货款。”
老张喝了口茶:“港务局想搞标准化,想引进连锁店,无非是觉得咱们‘不上档次’,吸引不了高端游客。但咱们老街真正的价值,不是装修多漂亮,是这儿像个家。”
他顿了顿,说出计划:
“咱们不跟他们硬顶。咱们让他们看看,老街的价值在哪。”
计划分三步。
第一步:数据收集。
阿晶负责这个。作为晶灵,他最擅长逻辑分析和数据整理。他用共鸣板连接老街所有商户的监控(经过同意),记录下每一天:
有多少游客在老街停留超过一小时?
有多少交易是“回头客”?
有多少人在老街不只是购物,而是聊天、休息、甚至只是坐着看人来人往?
更重要的是:有多少纠纷是在老街内部解决的,没有惊动港务局?
结果令人惊讶。
过去三个月,老街自主解决的邻里纠纷、小额交易争议、游客求助事件,共127起。港务局调解中心同期处理的整个第三生活区的纠纷才89起。
“这说明,”阿晶分析,「老街具备高度自组织能力和社区凝聚力。这种‘软性治安资源’为港务局节省了大量行政成本。」
第二步:文化展示。
辉仔负责。他用光影艺术工作室的设备,制作了一系列“老街故事”全息短片。
有老王给第一次理发的孩子剪“勇气之发”的故事——那个孩子后来成了星舰学院的学员。
有小月为一场跨文明婚礼赶制融合服饰的故事——新娘是人类,新郎是流光族,服饰既要符合双方文化,又要美观。
有老张每天给独居老人陈奶奶送早餐的故事——陈奶奶的儿子在远航货轮上工作,一年才回来一次。
最打动人的一段,是阿晶自己出镜(虽然只是共鸣板)。短片记录了他如何帮助一个刚移民来的碳基生命调整情绪频率,缓解了严重的“星际适应不良症”。那个生命后来在老街开了家小书店,现在活得很好。
“咱们老街,”辉仔在短片结尾说,“不只是商店街,是三百多个不同文明生命的第二个家。”
第三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让游客说话。
小月设计了一份简单的调查问卷,印在老街特制的明信片上。问卷只有三个问题:
你在老街最难忘的体验是什么?
老街最吸引你的是什么?(商品/价格/人情味/其他)
如果老街变得和其他商业街一样,你还会常来吗?
问卷发放一周,收回两千多份。结果:
87%的游客最难忘的是“人情味”——比如老张多给一碟小菜,老王理发时的闲聊,小月帮忙改衣服的耐心。
92%认为老街最吸引人的是“独特的社区氛围”。
最震撼的是第三题:如果老街标准化,只有31%的游客表示还会常来。
“看到了吗?”老王激动地挥舞着数据报告,“咱们老街的根,不是店面多漂亮,是人心!”
资料整理好后,老街“董事会”选了个日子,一起去港务局。
接待他们的是商业管理科的刘科长,一个四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人类官员。
“各位,你们的心情我理解,”刘科长翻看着厚厚的资料,“但标准化改造是港务局的整体规划。千星港要发展,必须提升形象……”
“刘科长,”老张第一次在这种场合开口,“您吃过煎饼果子吗?”
刘科长一愣:“呃……吃过。中心区那家‘星际美食城’的改良版……”
“那不是煎饼果子,”老张平静地说,“那是披着煎饼果子皮的异星食物。真正的煎饼果子,面糊要用绿豆面和小米面按比例调,薄脆要当天现炸,酱料要用六种调料熬两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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