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的声音并不大,带着几分慵懒,但在这死寂得连风都停止的墓地里,却像是一记惊雷,狠狠炸响在每一个死灵的耳畔。
“冢中枯骨,也配称神?”
随着话音落下,他脚下虚空荡开一圈圈金色涟漪。
那是帝皇法则的具象化,像是一把把尖刀精准地捅进了那七座墓碑的缝隙里。
轰隆隆——!!!
大地开始发出呻吟,七座高达万丈、仿佛连接着幽冥的黑色墓碑同时剧烈震颤。
原本缓缓流淌在碑面上的鲜红血液突然沸腾起来,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化作无数诡异扭曲的符文亮起。
整片墓地的重力在这一刻再次暴增,空气变得粘稠无比,混杂着铁锈味和令人作呕的尸臭,几乎要凝固成实质。
七道恐怖至极的意志,带着从远古时代残留至今的腐朽气息,从沉睡中苏醒了。
“蝼蚁……”
“放肆……”
“死……”
声音并不整齐,有的苍老如枯木摩擦,有的尖锐如金属刮擦,却同样带着高高在上的傲慢与不可一世。
恐怖神威如同七座太古神山,狠狠朝着凌霄当头压下。
周围的空间瞬间被挤压出无数细密裂纹,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仿佛下一秒整个世界都会崩塌。
周围的神朝死士们哪怕结成了战阵,也被这股威压逼得单膝跪地,口鼻溢血。
唯有凌霄。
他站在原地未动,脊背挺得笔直,甚至连那身黑色的衣袍角,都没有因为这股威压而产生丝毫褶皱。
想以势压人?
在挂逼面前,这招不好使。
铮——!
一声清越的枪鸣骤然响起,撕裂了粘稠的空气。
白璃提枪上前,瞬间挡在凌霄身侧。
这女人现在的状态可谓凄惨,银白色的战甲上血迹斑斑,甚至有些地方已经开裂。
但在那股铺天盖地的威压袭来之时,她却一步未退,那双凤眸中燃烧着疯狂的战意。
“一群烂在棺材里的老东西,也想动我的男人?”
轰!
庚金煞气从她体内爆发,不顾本源的损耗,在她身后强行凝聚成一头仰天咆哮的白虎虚影。
虽然比起那七道浩瀚的神灵意志显得有些渺小,却硬生生在那铜墙铁壁般的威压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噗。
白璃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握枪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微微颤抖。
这是境界上的压制。哪怕她是神王巅峰境界,面对这种曾经站在神道巅峰,哪怕如今只剩残魂的怪物,也太过勉强。
“逞什么能。”
一只手突然伸过来,按住了她的肩膀。
那只手掌带着温热的触感,让白璃紧绷的身体微微一僵。
凌霄把她往旁边一推,动作看似粗鲁,却巧妙地卸去了压在她身上的大部分威压。
紧接着,他自己反而往前踏了一步,彻底走出了白虎煞气的保护圈,直面那七座巍峨的墓碑。
“躲在女人身后,以前不是,现在不是,以后也不是朕的风格。”
凌霄侧过头,对着白璃挑了挑眉,那眼神仿佛在说:乖乖看着,学着点。
随后,他转过头,看着那七座墓碑,脸上浮现出极度欠揍的戏谑。
“醒了?醒了就别装睡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朕在给谁上坟呢。”
凌霄抬起修长的手指,指着最中间一座最为巨大、散发着最浓烈死气的墓碑。
“别以为朕不知道你们是什么东西。神?呵,那是往自己脸上贴金。”
“为了苟延残喘,把灵魂卖给界外,换来这么个不见天日的龟壳缩着。”
凌霄的声音陡然转冷,毫不掩饰鄙夷,“你们管这叫‘永恒’?”
静。
紧接着,是火山爆发般的狂怒。
这简直是把他们的遮羞布扯下来,扔在地上踩,还要吐两口唾沫!
“找死!!!”
中间那座最大的墓碑轰然炸裂。
无数碎石崩飞,一道高达千丈的恐怖身影从烟尘中缓缓站起。
那不是一个人。
甚至不能称之为生物。
一个由无数腐烂血肉、断裂的法则链条强行拼凑起来的缝合怪。
它的头颅是一颗巨大的白骨骷髅,左眼眶里燃烧着幽绿色的鬼火,右眼眶里却塞着一颗不断转动的机械眼球。
它的身躯上挂满了各种残破的神器碎片,每走一步,都会掉下几块散发着恶臭的腐肉和暗红色的铁锈。
这就是守夜人的首领。
也是这片墓地的真正主宰。
“无知的短命种……”
怪物喉咙里发出低语,那是无数个被它吞噬的灵魂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听得人头皮发麻。
“你懂什么……你根本不懂为了守护这方世界……我们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它那只机械眼球死死盯着凌霄,声音里充满了被戳穿后的恼羞成怒和歇斯底里。
“代价?”
凌霄笑了,笑得轻蔑。
“把守护变成圈养,把牺牲变成交易。这就是你们所谓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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