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滚”字还在太极殿空旷的回音壁上来回激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压,震得裂缝后的虚无似乎都瑟缩了一下。
凌霄却早已没了心思去欣赏群臣脸上那既庆幸又惶恐的精彩表情。
他意念微动,神魂裹挟着几道金光——那是沧梧、萧玄、天衍子,以及死死抓着长枪,显然还没缓过劲来的白璃。
唰!
空间扭曲,光影置换。
下一秒,几人已然出现在了神宫地底最深处。
这里没有外界的金碧辉煌,四周是冰冷厚重的万年玄武岩,空气中弥漫着沉闷的静谧。
“行了,人都齐了。”
凌霄随手拉过一把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黑铁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
手指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创世之钥,眼神却锐利如刀,直刺沧梧。
“那帮‘终焉守卫’既然把战书都拍到朕脸上了,说明他们早就等着这一天。朕要知道,我们面对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沧梧没有废话。
这位老古董此刻脸色凝重。他枯瘦如柴的手指在虚空中连点数下,指尖溢出的灵光带着一种古老的韵律。
嗡——!
原本漆黑的密室骤然亮起。
无数星辰的光点汇聚,一幅巨大的立体星图浮现在众人眼前。
但这星图,和凌霄平日里见过的完全不同。
以前看的星图,那是满天繁星,星河璀璨,每一颗星辰都代表着生机与希望。
而眼前这一幅……
在那浩瀚无垠的黑暗虚空正中央,没有什么璀璨的银河核心,也没有什么吞噬一切的超级黑洞。
只有一截巨大、枯萎、甚至已经开始腐烂发黑的断裂树桩。
它太大了,大到即便缩影成图,那种扑面而来的窒息感依旧让人心悸。
它的根须像是一条条干瘪坏死的血管,扎根于虚无深处,早已失去了活性,上面布满了触目惊心的黑斑。
而“诸天万界”、“三十六星域”等地,不过是悬挂在这枯死树桩枝头上的几颗干瘪果实。
有的果实已经彻底腐烂,变成了流淌着黑水的坏死组织;有的还在苟延残喘,泛着不健康的灰败色泽,仿佛随时都会从枝头坠落,跌入永恒的虚无。
这画面冲击力太强,带着令人绝望的真实感,直接击碎了萧玄和天衍子的世界观。
“这……这就是世界的真相?”
萧玄倒吸一口凉气,凉气灌入肺叶,像是吞了一口冰渣。
他手里的羽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平日里能言善辩的嘴此刻只能哆嗦:“我们……我们的神朝,这亿万生灵,就活在一截烂木头上?”
“准确地说,是‘世界之树’的尸骸。”
沧梧指着那截枯木,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在摩擦:“树根烂了,没办法从虚无里吸取养分。上面的果子自然就会干瘪、脱落。所谓的‘灵气枯竭’、‘法则磨损’,不过是果实脱离母体前的坏死症状。我们在等死,整个世界都在等死。”
死寂。
一种比刚才面对死气法旨时更深沉的绝望,在密室里蔓延。
白璃听得头皮发麻,那种从灵魂深处泛起的无力感让她下意识地看向凌霄。
无论何时何地,面对何种危机,似乎只有这个男人永远不会被打倒。
凌霄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只是盯着那截树桩看了许久,眸底的金光明明灭灭。
手指在扶手上有节奏地敲击,发出“笃、笃、笃”的声响。
“也就是说,如果不把这树根治好,朕这神朝,这鸿蒙诸天界,迟早得变成地上的烂泥?”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却透着一股寒意,“这就是个必死局?”
“有解。”
沧梧深吸一口气,手指猛地一划。
星图极速放大,视线穿过层层枯萎的枝干,最终聚焦在树根底部一片黑色区域。
“这里叫‘永恒之渊’,是当年创世之树扎根的地方,也是现在唯一还残留着一丝生机之处。”
“只要带着你手里的‘创世之钥’进去,直抵树心,或许能唤醒它,让它重新发芽。”
“或许?”凌霄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充满不确定性的词,眉梢微挑。
“因为那里现在不是无主之地。”沧梧叹了口气,那双看过沧海桑田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至极的情绪,“终焉守卫的大本营就在那儿。而他们的头领……”
“你应该听过他的名字。”
“寂灭之主。”
听到这四个字,一直沉默不语的天衍子浑身一颤,手里的算盘珠子瞬间炸裂开来。
“寂灭之主?!传说中他在上个纪元,为了‘清洗’世界,亲手埋葬了三个神级文明!凡他所过之处,星辰熄灭,万法归无!”
凌霄挑了挑眉,嘴角勾起玩味:“这名字听着挺中二,但这战绩倒是挺唬人。怎么,跟朕的祖父也有仇?”
沧梧摇了摇头,随后露出苦涩到极点的笑:“不仅没仇,甚至可以说,他是凌天帝这辈子唯一承认过的挚友,也是最了解凌天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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