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一个?”
凌霄视线在那根漆黑长矛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矛柄末端那个还在滴血的鬼脸图腾上。
“这玩意儿……跟刚才那几根触手的味道一样冲。”
寂灭之主没接话。
他提着刀走到树坑边缘,盯着那根贯穿树心的长矛,原本就灰败的脸此刻更是黑得像锅底。
“这是‘众生怨’。”
寂灭之主声音很轻,却带着股子让人骨头缝都发寒的凉意。
“上个纪元崩碎的时候,所有不甘心死去的生灵,把他们的怨气、诅咒、绝望全都揉在了一起,炼成了这根刺。”
“它不仅切断了创世之树跟本源海的联系,还在不断往树心里灌毒。”
“只要这根刺还在,这树就是个漏风的筛子,灌多少生机进去都得漏光。”
凌霄挑眉。
合着这帮所谓的受害者,临死前还要拉着救世主一起下地狱?
这逻辑,倒是很符合人性。
“既然是刺,拔了就是。”
凌霄挽起袖子就要往前走。
“别妄动。”
寂灭之主横刀拦住去路,刀锋离凌霄的鼻子只有半寸。
“这上面附带的诅咒规则,是针对一切‘生’之法则的剧毒。别说你现在是个空壳子,就算你是全盛时期,碰一下也得化成脓水。”
寂灭之主收刀,看着那根长矛,语气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
“当年凌天帝也想拔,结果废了一只手,也没能撼动分毫。”
沧梧在旁边听得直哆嗦。
连那个男人都做不到?
那这还玩个屁,大家一起在这等死算了。
“死局?”
凌霄伸手拨开面前的刀刃,发出一声极其不屑的嗤笑。
“对于朕来说,这世上没有死局。”
他绕过寂灭之主,走到那根巨大的长矛正下方。
近距离看,这玩意儿更恶心。
矛身上那些黑色的纹路像是在呼吸,每一次蠕动都喷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
比寂灭之主的死气还要混乱、肮脏一百倍。
“确实有点棘手。”
凌霄摸了摸下巴,金色的瞳孔里闪过无数数据流。
天工正在疯狂报警。
但这并不妨碍他想出一个极其疯狂且极其缺德的主意。
“老头。”
凌霄转过身,冲着寂灭之主招了招手,笑得像只刚偷了鸡的狐狸。
“借你身子用用。”
寂灭之主一愣,那张死人脸上出现了一丝茫然。
“什么?”
“这玩意儿是怨念集合体,跟你的寂灭死气算是远房亲戚。”
凌霄指了指长矛,又指了指寂灭之主。
“你当过滤器。”
“你在前面握住这根矛,用你的死气去中和它的毒性。朕在后面给你输送创世生机,保你不死。”
“咱们一推一拉,给它硬拔出来。”
寂灭之主沉默了。
沧梧和白璃也沉默了。
这就好比一边让人徒手去抓烧红的烙铁,一边给人喂止痛药。
有这么合作的?
“你确定?”
寂灭之主盯着凌霄,倒没有愤怒。
“不确定。”
凌霄耸耸肩,回答得理直气壮。
“大概率你会先被毒死,然后朕被反噬震死。咱们仨整整齐齐死一块,也不算寂寞。”
“但如果不试,这树肯定没得救。”
“你自己选。”
凌霄双手抱胸,一副无赖相。
寂灭之主看着那根折磨了他亿万年的长矛。
又看了看脚下那片刚刚长出来的金色神土。
“好。”
没有废话。
甚至没有讨价还价。
寂灭之主把那把黑刀插在地上,大步走到长矛前。
他深知,这是唯一的机会。哪怕是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准备好了?”
凌霄走到寂灭之主身后,掌心贴在对方的后背上。
创世之钥在胸口疯狂旋转,积蓄着最后的本源之力。
“来!”
寂灭之主暴喝一声。
双手猛地探出,死死抓住了那根漆黑的长矛。
滋滋滋——!!!
就像是生肉丢进了强酸里。
寂灭之主那双枯瘦的手掌瞬间冒起滚滚黑烟,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剥离,露出了下面灰白色的骨骼。
那种直透灵魂的剧痛,让这位从不知疼痛为何物的主宰浑身剧烈抽搐。
但他没哼一声。
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只是死死咬着牙关,牙龈崩出血沫。
“给朕——顶住!”
凌霄厉喝。
掌心金光大作,滚滚生机如江河倒灌,蛮横地冲进寂灭之主体内。
一边是腐蚀一切的剧毒。
一边是重塑万物的生机。
寂灭之主的身体成了两股至高法则交锋的战场。
他的血肉在溃烂中重生,又在重生中溃烂。
这种千刀万剐般的折磨,足以让任何神明崩溃。
但他扛住了。
不仅扛住了,他还借着这股生机,硬生生把那根长矛往外拔了一寸!
轰隆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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