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备是他引进的?”牛凯嗤笑,“那是部里统一调配。他不过是凑巧赶上。老孙,你别被他糊弄了。我听说,他要把六车间那条老生产线淘汰,换新线。那你手下那些老工人怎么办?他们可跟了你十几年。”
孙长贵手指抖了抖。
牛凯看在眼里,继续加码:“韩卫民为什么急着出成绩?还不是想往上爬。他用咱们工人的血汗,铺他自己的路。等他把功劳捞够了,调走了,留下咱们收拾烂摊子。”
马有德拍桌子:“牛厂长说得对!不能让他这么折腾!”
孙长贵终于抬起头,眼睛里有血丝:“那……牛厂长有什么办法?”
牛凯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很简单。他靠生产指标说话,咱们就让指标‘说话’。”
一周后,二车间发生设备故障,一台主要机床停机检修,耽误了两天生产。
马有德哭丧着脸向韩卫民汇报:“厂长,真是意外。那机器老化了,突然就趴窝了。”
韩卫民亲自到车间查看,又叫来技术科的人。
“不是老化。”技术员检查后说道,“是有人违规操作,导致齿轮卡死。”
马有德立刻瞪眼:“小张,话可不能乱说!我们车间都是老师傅,谁会违规操作?”
技术员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
韩卫民蹲在机器旁,仔细查看齿轮损伤痕迹,又看了看操作记录。
“昨天夜班是谁当值?”他问道。
“是王师傅带的班。”马有德说道,“老王可是二十年的老操作工了,从没出过差错。”
“叫王师傅来。”韩卫民起身。
王师傅很快来了,是个老实巴交的汉子,听说机器坏了,脸都白了。
“厂长,我真按规程操作的。”他急得结巴,“我……我可以发誓!”
韩卫民看着他粗糙的手和慌张的眼神,点点头:“王师傅别急,我相信你。操作记录我看过了,你这边没问题。”
他转向技术员:“损伤痕迹显示,齿轮是在超负荷运转下突然卡死的。夜班生产任务并不重,为什么会超负荷?”
技术员想了想:“除非……有人调了转速档位,但又没调整进料量。”
韩卫民看向机床控制面板,其中一个调速旋钮有细微的拧动痕迹,但记录表上并没有相应登记。
“昨天还有谁碰过这台机器?”他问道。
马有德抢答:“没别人啊,就老王他们班。”
这时,旁边一个年轻学徒怯生生举手:“厂长……我昨天看见……看见马副主任傍晚来过,在机器这儿站了一会儿。”
马有德脸色一变:“小兔崽子胡说什么!我那是例行检查!”
韩卫民盯着马有德:“马副主任,你检查时动过调速旋钮吗?”
“我……我就试了试,看灵不灵。”马有德额头冒汗,“试完就拧回去了啊!”
“试完拧回去,为什么不登记?”韩卫民声音冷了下来,“厂里规定,任何参数调整必须登记在案。你是老同志,不知道这条?”
马有德哑口无言。
“这件事,纪委介入调查。”韩卫民对随行的厂办主任说道,“在查清之前,马有德暂停副主任职务,配合调查。”
他又看向王师傅:“王师傅,你们班这两天耽误的产量,从明天开始,分三个白班补回来。加班费按标准发。有问题吗?”
王师傅连连点头:“没问题!谢谢厂长信任!”
韩卫民拍了拍他肩膀,转身离开车间。
马有德看着他背影,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消息很快传开。
牛凯在办公室听到汇报,气得摔了茶杯。
“蠢货!这点事都办不好!”
他喘了几口粗气,抓起电话打给孙长贵。
“老孙,马有德出事了。”他阴沉道,“韩卫民下手狠,直接停了职。下一个,说不定就是你。”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
“牛厂长,我想明白了。”孙长贵声音沙哑,“六车间那条老生产线,是该淘汰。我手下那些老工人,厂里可以安排培训转岗。韩厂长说了,不会丢下任何一个工人。”
牛凯一愣:“老孙,你……”
孙长贵说道,“搞小动作,损公肥私,我看不惯。今天这话,我就当没听过。以后……咱们少联系吧。”
电话挂断了。
牛凯握着听筒,脸色铁青。
第二天,韩卫民把牛凯叫到办公室。
“牛副厂长,坐。”韩卫民指了指沙发。
牛凯坐下,强作镇定:“韩厂长找我有事?”
韩卫民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报告,推过去。
“这是销售科拟定的第四季度渠道拓展计划,你看一下。”
牛凯接过,翻了几页,心里一惊。计划里详细列出了开拓三个新销售区域的方案,正是他之前想过但没敢提的——因为需要动用不少资源,且风险不小。
“这计划……”牛凯迟疑。
“计划不错,但需要个有魄力的人牵头。”韩卫民看着他,“牛副厂长,你是销售战线上的老将,这个任务,我想交给你。”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