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远山没有换房子。他告诉自己,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都可以用科学解释。脚步声可能是管道的声音,刮擦声可能是老鼠在天花板里跑动。至于冥纸,也许是哪个邻居搞的恶作剧。
他这样说服了自己。
但那天晚上,他没有关灯。
他躺在床上,床头灯开着,手机播放着一部无聊的喜剧电影。声音调到最大,试图盖过楼上可能传来的任何动静。
十二点到了。
楼上没有声音。
十二点十五分。十二点半。一点。
始终没有声音。
李远山松了一口气。他关掉电影,关了灯,翻了个身准备睡觉。
就在他关灯的瞬间——
他的手机屏幕亮了。
一条短信,号码未知。
“你今晚没有关灯。”
李远山盯着屏幕,手指僵住了。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天花板。
黑暗里,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但他的眼睛适应了黑暗之后,他看到了一个东西——
天花板的中央,有一块水渍。
他不记得之前有这块水渍。那是一块椭圆形的印记,颜色比周围深,形状……形状像一个人的侧脸。
他盯着那块水渍看了很久。水渍没有动,只是一个普通的渗水痕迹。老房子水管老化,天花板有水渍很正常。
他这样告诉自己。
但那条短信呢?
他拿起手机,试着回拨那个号码。忙音。再拨,还是忙音。他查了一下号码归属地,显示是本地的号码,但没有关联任何实名信息。
他打开短信,仔细看了看那条消息。“你今晚没有关灯。”
六个字。发送时间:00:03。
他把手机放下,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条很长的走廊里,走廊两边是一扇扇一模一样的门。光线很暗,只有尽头有一盏灯。他往前走,走过了第一扇门、第二扇门、第三扇门——
第四扇门前,他停住了。
门开着一条缝。
里面有光。不是灯光,是一种说不清的、灰蒙蒙的光,像是阴天透过窗帘照进来的那种。
他推开了门。
房间里什么都没有。空的。地板上积了一层灰。靠窗的位置有一张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个女人。
女人背对着他,穿着一件白色的睡衣,头发很长,垂到腰际。她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面朝窗户。
窗户是开着的。
李远山想走过去,但他的脚像是钉在了地上。他想说话,但嘴巴张不开。
然后那个女人动了。
她没有转身。她的头开始慢慢地转过来。
不是身体转动,是头。从脖子开始,一点一点地向右转,像是一个拧得太紧的发条玩具。
转了九十度。一百八十度。
当她的脸转到完全朝向李远山的时候——
他醒了。
浑身冷汗。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凌晨三点十七分。
他拿起手机,想看看时间,屏幕上又弹出一条短信。
同一个号码。
“你看到我了。”
李远山没有等到天亮。他连夜收拾了一个背包,去了最近的快捷酒店。
他在酒店里住了三天。白天去上班,晚上回酒店睡觉。三天里,他没有再收到那条号码的短信。
他开始觉得自己反应过度了。也许那两条短信只是谁的恶作剧,也许那个梦只是自己吓自己。他甚至在第三天晚上跟同事喝了顿酒,笑着说自己租的房子闹鬼,同事们都当他在讲段子。
酒喝到一半,一个年纪大一点的同事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你住的那片老城区,以前是乱葬岗。六几年盖楼的时候,挖出来过不少东西。”
“什么东西?”
“骨头。人的。”同事比了个手势,“听说盖楼的时候,打地基的工人出了事。有个工人从脚手架上摔下来,钢筋从下巴穿进去,从头顶穿出来。当场就不行了。”
李远山放下酒杯。
“后来呢?”
“后来楼还是盖起来了。但是那个工人出事的那个位置——好像是四楼。”同事想了想,“对,是四楼。听说就是四楼中间那几间。”
李远山的酒意一下子醒了。
他想起402的门牌号,想起门缝里塞着的冥纸,想起天花板上那块像人侧脸的水渍,想起梦里面朝窗户坐着的女人。
他没有再喝下去,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走在回酒店的路上,他做了一个决定:明天就去跟房东说,搬走。押金不要了,这个月的房租也不要了。什么都可以不要,他不想再跟那间公寓有任何关系。
他回到酒店,洗了澡,躺在床上。
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心跳停了一拍。
那个号码。
“你要走了吗?”
李远山盯着屏幕,手指发抖。他不知道对方是谁,不知道对方是怎么知道他行踪的。他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房东在搞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