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埃及,吉萨高原边缘,一处被伪装成废弃采石场的临时营地。
时值傍晚,沙漠的热浪还未完全消退,巨大的金字塔剪影在落日余晖下显得格外肃穆而神秘。营地里却是一番热火朝天的景象,与周围苍凉的景色格格不入。
格伦德尔大师正对着一个刚刚组装起来的、足有集装箱大小的金属设备骂骂咧咧:“这鬼地方的太阳规则残留太强了!老子造的‘太阳屏障兼容型信号增强塔’功率开到70%才勉强挤进去一格信号!还是2G的!刷个图片都费劲!”设备表面布满了复杂的符文和太阳能板,顶端的天线正对着金字塔方向微微调整,发出轻微的嗡鸣。
旁边,张博士正和几个助手调试着各种便携式规则探测仪、灵能扫描器、以及几台特制的“情绪信仰采样无人机”。他一边记录数据一边念叨:“环境规则惰性化程度很高,但底层‘秩序’与‘死亡’概念异常活跃……灵脉走向与金字塔结构完全契合,形成天然的能量迷宫……有趣,太有趣了!”
赫尔墨斯穿着一身适合沙漠行动的轻便白色长袍(但依然有金色的飞翼纹路),正用他惊人的速度在营地周围布设简易的警戒和幻象符文,嘴里还哼着不知从哪里学来的埃及小调。
阿尔忒弥斯则沉默地蹲在一处沙丘上,银色的长弓横在膝头,警惕的目光扫视着四周。她的月光鹿车被伪装成了一辆普通的越野车(加了幻象符文),停在营地角落。
更引人注目的是营地中央那顶大帐篷。帐篷门口挂着一个手写牌子,上面用中文和蹩脚的圣书体写着:“埃及副本开荒指挥部暨临时火锅休息站”。帐篷里,林渊正和咕咕(通过卫星网络连接的虚拟投影)研究着玄武岩石板上更新的信息。
“除了斯芬克斯,石板显示吉萨区域还有三个‘次级麻烦点’。”林渊指着光幕,“一个是胡夫金字塔内部‘工匠亡灵的低语’,导致进入者产生被迫害妄想和强迫症,总觉得自己建的墙不直;一个是卡夫拉金字塔附近的‘圣甲虫潮汐’,周期性爆发的、会啃噬金属和塑料的规则虫群,上次把一个考古队的吉普车啃得只剩车架;还有一个是……嗯?‘神秘游客留言板诅咒’?任何在金字塔内部墙壁上乱写乱画‘到此一游’的人,会被强制在梦中用圣书体抄写《亡灵书》一百遍?”
咕咕的猫头鹰投影歪了歪头:“这些问题的‘麻烦等级’都不高,但很烦人,干扰正常秩序,也影响……旅游体验?拉神是想让我们把这些都‘清理’掉,恢复遗迹的‘洁净’与‘秩序’?”
“更像是想让我们把这些‘BUG’变成‘特色功能’。”林渊摸着下巴,“比如那个工匠亡灵低语,能不能改成‘全息沉浸式古埃及建筑工艺体验’?圣甲虫潮汐,能不能驯化成‘环保垃圾清理虫’?留言板诅咒,改成‘文明旅游宣传教育互动装置’?”
咕咕的翅膀抖了抖:“听起来比送外卖和直播PK难度高多了……涉及规则层面的改造和概念重塑。”
“所以拉才找我们。”林渊笑了笑,“他觉得我们路子野,敢想敢干。而且,他给的报酬值得冒险。”
帐篷帘子被掀开,格伦德尔大师端着个热气腾腾的杯子走进来,杯子里泡着几根可疑的、像是干草药的东西,散发出刺鼻的气味。“通讯搞定了,勉强能连上奥丁老头和基地的网络。另外,你要的‘特制装备’做好了。”他把杯子放在一边,从脏兮兮的工装口袋里掏出几样东西。
一个看起来像老式收音机、但外壳刻满符文的盒子。“‘灵魂之音干扰与覆盖播放器’,简称‘鬼畜喇叭’。能播放各种声音,从佛经到摇滚,从ASMR到相声,理论上可以干扰那些亡灵低语和诅咒暗示。效果有待测试。”
几副造型奇特的眼镜。“‘规则视觉滤光镜’,能看到一些平常看不到的规则流动和情绪残留。张博士说要小心使用,看久了可能引发认知混乱。”
还有几个巴掌大小、像暖宝宝一样的东西。“‘情绪信仰诱饵贴片’,贴上后会持续散发特定情绪波动,比如‘好奇’、‘欢乐’、‘宁静’,理论上可以吸引或安抚一些对情绪敏感的存在,比如……执念深的木乃尹?哈迪斯陛下提供的技术支持,用了点冥界的边角料。”
林渊接过这些东西,感觉肩上的担子又重了点。这些都是试验品,效果和副作用都是未知数。
“哈迪斯陛下答应派‘专家’过来了吗?”林渊问。他之前通过修普诺斯向冥界发出了协助请求。
格伦德尔大师哼了一声:“来了,在外面,跟块石头似的,看着就晦气。”
林渊走出帐篷,看到营地边缘,沙地上,静静地站着一个身影。
不是修普诺斯,也不是塔纳托斯。
那是一位女性。她穿着朴素的、亚麻色的长裙,赤足站在滚烫的沙地上,却仿佛感觉不到热度。她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长发如瀑,用简单的发带束在脑后。她的面容温婉宁静,甚至带着一种母性的光辉,但那双深褐色的眼眸深处,却沉淀着看尽生死的澹漠与永恒的悲伤。她手中提着一个编织粗糙的藤篮,篮子里装着一些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沙土、枯萎的植物、和几块不起眼的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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