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的书房内,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当楚星玄终于从那扇无声升起的卷帘门下弯腰钻出时,天边已经泛起了熹微的晨光,带着咸味的海风拂过面颊,驱散了熬夜带来的些许疲惫,却吹不散他脑海中翻腾的思绪。
沈墨没有给他任何实物,没有秘籍,没有法宝,只有一晚上的交谈,和一脑子混杂着震撼、困惑与隐隐明悟的复杂信息。
关于“秩序之笔”并非单纯的“创造”或“修改”工具,更像是连接个体“认知”与世界“底层信息结构”的桥梁,其效力取决于使用者对“规则”的理解深度和对“自我意志”的掌控强度。
关于“叙事层”的猜测——世界或许如同一本由无数“作者”(包括自然演化、文明进程、甚至更高维存在)共同书写的、动态变化的巨着,而“裂痕”这样的地方,就像是书页被粗暴撕开、不同篇章内容混杂粘连的破损处。
关于“觉醒者”的不同类型,沈墨称之为“执笔者”、“吟游诗人”、“记录员”和“校对者”等等,各自能力侧重不同,但都与“信息”和“叙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楚星玄这种直接绑定“系统”的,属于极其罕见且机制不明的“特例”。
关于“帷幕维护议会”,沈墨透露的信息更多一些。他们似乎是一个极其古老、松散但层级森严的跨维度组织,核心宗旨是“维持叙事边界稳定,防止混沌归一并确保多元性有序存在”。他们内部派系林立,对“稳定”的定义和手段也各不相同,有保守派主张严格隔离甚至抹除“扰动源”,也有相对开明派认为可控的“交流”与“引导”才是长久之计。派往这个世界的观察者α-7,显然属于前者中的低级执行单位。
“你的出现,尤其是‘织梦者’事件,已经让你进入了他们的‘观察名单’。”沈墨当时放下蘸水钢笔,神情严肃,“观察者失联,他们会升级关注。下一次来的,可能就不只是观察了。你需要尽快提升自己,并且……找到在这个世界‘叙事’中的‘合理位置’,增加你的‘存在权重’和‘叙事合法性’,让他们难以轻易‘裁剪’或‘隔离’你。”
“合理位置?叙事合法性?”楚星玄当时不解。
“简单说,就是让这个世界更多的人、更多的‘故事线’认可你,需要你,与你产生深度的羁绊和因果。”沈墨解释道,“当你不再是一个孤立的‘异常点’,而是深深嵌入这个世界运转的‘关键角色’时,即便是‘帷幕议会’那样的存在,想要动你,也需要掂量可能引发的‘剧情崩塌’和连锁反应。当然,这很困难,也需要时间。”
除此之外,沈墨还提到了几个需要注意的潜在势力或个体,比如活跃在某些古代遗迹附近的“拾荒者”,信奉“万物归一混沌”的隐秘教派“熵影”,以及个别和他一样隐居在世俗中、态度不明的“老家伙们”。
临别时,沈墨只是从书架上抽出一本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硬壳笔记本,递给楚星玄。“这是我这些年来,关于月牙湾、裂痕以及一些相关‘异闻’的随手记录和猜想,或许对你有用。里面有些内容,用特定的‘情绪频率’去‘阅读’,可能会看到更多东西。另外,”他推了推眼镜,“小心你身边的某些‘新朋友’。那位陆先生逻辑清晰,目标明确,但心思深沉。K博士看似疯癫,实则直觉敏锐,对‘异常’有着超乎常人的贪婪。那位骑士小伙子倒是单纯,但正因如此,也容易被利用或卷入不必要的麻烦。”
楚星玄接过笔记本,入手沉甸甸的,封面是普通的深蓝色,没有任何文字。“谢谢沈老。”
“不用谢我。”沈墨摆摆手,“我只是不想看到月牙湾毁掉,也不想看到一个有潜力的年轻人走上歪路。以后……非必要不要主动联系我。我这把老骨头,只想安安静静地看书、记录,偶尔给迷路的年轻人指指方向。真要遇到大麻烦,我恐怕也帮不上什么忙。”
带着沈墨的赠礼和满脑子的信息,楚星玄走在清晨的月牙湾街道上。早起忙碌的渔民和商贩已经开始活动,空气中飘荡着鱼腥味和早点摊的香气,与昨夜那个光怪陆离、危机四伏的世界仿佛隔着一层薄纱。这种强烈的反差感让他有些恍惚。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怀中的暗金色金属牌,感受着那稳定而熟悉的脉动,又摸了摸口袋里那本硬壳笔记本,心中稍安。无论如何,他不再是孤军奋战,也不是一无所知。前路虽险,但至少有了方向。
回到“星月书店”时,林晓月已经起床,正在一楼整理被夜风吹乱的书籍。看到楚星玄安全回来,她明显松了口气,放下手中的书快步走过来。
“怎么样?没遇到危险吧?”她上下打量着他,眼中带着关切。
楚星玄将夜里的大致经过(省略了部分过于惊世骇俗的细节)告诉了林晓月,包括沈墨的身份、谈话内容以及那本笔记。林晓月听得十分认真,末了轻叹一声:“没想到月牙湾还藏着这样的人物……他说的‘叙事合法性’,很有道理。仲裁庭总部的态度,其实也隐隐与此相关。他们需要评估你的价值、可控性和融入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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