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尘方舟的医疗舱里，泛着柔和白光的修复液缓缓退去。小兽蜷缩在铺着软垫的观察台上，原本暗淡的彩虹毛发逐渐恢复了莹润的光泽，只是呼吸还有些浅，像是经历了一场漫长噩梦后终于能安稳入睡的孩子。
林晓月守在旁边，手指轻轻梳理着小兽颈后柔软的绒毛，眼底的心疼还没完全散去。楚星玄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杯早就凉透的咖啡，看着这一幕，心里某个角落软了一下。
“生命体征稳定，规则结构损伤修复度87%，主要是透支过度，需要静养和补充高品质‘灵动’能量。”哔啵的机械音平铺直叙地汇报着检查结果，小锤子点了点屏幕，“哔。（它比我们想象的坚韧得多。）”
“那当然，”K博士凑过来，手里拿着个像特大号温度计似的玩意儿，对着小兽比比划划，“这可是敢用脑袋撞‘逻辑饥荒’老家天花板的狠角色……哎哟！”话没说完，被陆明宇用剑鞘不轻不重地敲了下后脑勺。
“安静点，让它休息。”陆明宇言简意赅，目光却也不由自主地落在小兽身上，冷硬的脸部线条柔和了些许。
楚星玄走过去，把咖啡杯放在一边，蹲下身平视着观察台上的小兽。小家伙似乎感应到他的靠近，耳朵微微动了动，没睁眼，却下意识地朝着他的方向偏了偏脑袋。
“辛苦你了，”楚星玄轻声说，指尖拂过小兽恢复光泽的毛发，“干得漂亮。”
小兽喉咙里发出极轻的、满足的咕噜声。
“煽情环节先暂停一下，”陈启明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背景音里还能听到月牙湾基地轻微的机器嗡鸣，“‘烽火’网络的持续干扰数据发过来了，效果……有点出乎意料。”
指挥舱主屏幕上，代表“逻辑饥荒”核心区域的能量模型正在缓慢旋转。那五处被植入信标的节点，如同五颗扎根在暗紫色肿瘤里的彩色铆钉，持续散发着稳定的共鸣波纹。波纹所过之处，原本流畅的暗紫色能量流变得滞涩、紊乱，就像血管里混入了细沙。
“干扰效果比预估的强了15%，”哔啵调出对比图表，“哔。（信标网络与残存灵动脉络产生了意料之外的‘共生强化’效应。‘饥荒’核心的规则统合效率下降了13.7%，内部结构应力上升。）”
“好事啊！”K博士一拍大腿，“这不就是往它发动机里撒沙子吗？磨也磨死它！”
“没那么简单。”楚星玄站起身，走到屏幕前，眉头微蹙，“你们看这里，还有这里。”他指向模型上几个边缘区域，“‘饥荒’的吞噬行为模式在改变。它减少了对这些受干扰核心区域的能量抽取，转而加大了对更外围、尚未被完全‘固化’的星骸碎片和游离规则力量的掠夺。它在……‘绕开’干扰区，寻找新的‘食物’来源。”
众人心中一凛。这意味着“烽火”网络虽然造成了麻烦，但并未触及根本，这个敌人有着惊人的适应性和生存本能。
“而且，”陈启明补充道，语气凝重，“根据‘烽火’网络传回的深层规则扰动数据，月牙湾这边的分析小组有个不太妙的推测——‘逻辑饥荒’表现出来的‘饥饿’，可能不仅仅是吞噬能量的本能，更可能是一种……‘存在性缺损’导致的强迫行为。”
“存在性缺损？”林晓月不解。
“哔啵。（可以理解为，它的规则本质就是不完整的、有‘漏洞’的。）”哔啵尝试解释，“哔。（就像一张破了的渔网，无论捕到多少鱼，水都会漏出去，所以它需要不停地捕鱼来维持渔网不彻底崩溃。它的‘饥饿’源于自身的‘空洞’。）”
楚星玄沉默了片刻，忽然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这设定听起来怎么有点耳熟……”
众人目光齐刷刷看向他。
“你……该不会又是你写的吧？”陆明宇眼神有点危险。
“咳咳，”楚星玄有点尴尬，“我隐约记得，很久以前，在某个扑街时期，好像构思过一个‘概念型反派’，设定就是‘由众生对逻辑与秩序的恐惧与疲惫所凝聚，永远渴望填补自身逻辑漏洞的虚无之物’……当时觉得这设定挺有深度，还想着展开写个系列来着。”
指挥舱里一片寂静。
K博士率先打破沉默，竖起大拇指：“楚大作家，您可真是……挖得一手好坑，还专坑自己人。”
林晓月哭笑不得：“星玄，你以前到底写过多少这种……‘有深度’的麻烦？”
“不多，真的不多！”楚星玄连忙摆手，“而且大多数都太监了！谁知道这系统这么不挑食，连这种半成品设定都往外吐啊！”
哔啵的屏幕上闪过一连串快速计算的符号：“哔。（如果这个推测成立，那么单纯的能量对抗或外部破坏可能无法彻底消灭它。只要‘存在性缺损’还在，它就会本能地寻找任何可以填补漏洞的东西，无论是能量、规则，还是……其他存在的‘逻辑完整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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