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锡德尔湖畔的镜宫庄园在第三个新月之夜，像一块被精心切割的黑曜石，倒映着星空与稀疏的灯火。庄园主体是一座经过极端现代化改造的十七世纪宫殿，玻璃与钢铁的增生结构如同冰晶般从古老石墙上蔓延出来，内部则被改造成了充满沉浸式投影和柔性交互界面的奇异空间。空气中弥漫着某种定制香氛的味道，据说是根据索罗斯家族百年投资损益表和哈布斯堡王朝档案库羊皮纸气味，用算法调和的“风险与历史”主题香薰，闻起来像是一本烧焦的账本在淋雨后发酵。
陆川、程砚秋和莉莉安抵达时，入口处的“情感估值闸机”已经排起了小小的队伍。宾客们五花八门：有穿着高定西装但脖子上挂着动物骨骼项链的科技巫医；有全身覆盖实时行情数据纹身投影的量化交易员；有一边排队一边用古匈牙利语吟诵债券条款的诗人；还有几位看起来像是直接从中央公园帐篷区赶来的、携带自制“人类注意力时长兑换券”的行为艺术家。
轮到陆川三人。闸机屏幕显示：“请选择入场凭证类型：A. 情感估值券（基于您对本次婚姻幸福度的主观预测，区间-100%至+1000%）。B. 理性抵押品（请出示任何可估值且可临时托管的资产证明，包括但不限于知识产权、未来时间期权、稀有微生物菌株所有权）。C. 共识性代币（需经系统验证具备至少500人以上活跃社区共识基础）。”
陆川选择了C。闸机伸出一个扫描器。他拿出手机，调出奶茶币社区钱包，展示了“香菜奶茶币”的持有量（其中一部分是社区众筹给他们置办“行头”的）和社区活跃度证明。闸机沉默了几秒，屏幕上滚动过复杂的验证码，然后绿灯亮起，吐出一枚透明水晶材质的“扰动者徽章”，上面刻着小小的量子玫瑰和一行字：“欢迎，荒诞共识携带者。请适度扰动，小心反身。”
莉莉安选择了A，闭眼片刻，在屏幕上输入了“+327%”，理由是“基于能量场观测，双方频率存在强烈的互补性纠缠，但纠缠节点呈现非定域分布，可能产生超越线性预测的涌现性幸福”。闸机似乎被这个过于玄学的理由卡住了半秒，但也给了通过。
程砚秋则掏出一卷自己手写的、用加密格式记录的《基于“稳山图”结构与周易卦象的全球金融市场异常波动相关性预判模型（第三版草稿）》，声称这是“未公开的顶级预测模型未来收益权的一部分”，要求作为理性抵押品。闸机旁的真人助理（一个穿着复古银行职员制服但戴着VR眼镜的年轻人）仔细核对了半天，最终勉强接受，但扣押了手稿原件，给了程砚秋一张寄存凭证。
进入庄园内部，景象更是光怪陆离。大厅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婚姻契约流动性池”全息模型，上面实时显示着代表新婚夫妇未来价值综合估值的曲线，以及来自宾客的各式各样的“多空”押注单，押注标的从“五年内共同署名学术论文数量”到“首次公开争吵的触发话题预测”无所不有。模型旁边还有一个较小的“鸟类注意力经济指数”子窗口，正实时接入纽约哈德逊河谷庇护所那边传来的、科科引发的鸟类聚集数据（经过弗兰克的“艺术化处理”，看起来更像是某种抽象的行为艺术直播）。
吧台不提供酒水，而是提供各种“情绪调节剂”和“认知增强液”，名称诸如“理性稀释鸡尾酒（含微量降噪算法）”、“风险偏好强化气泡水”、“后现代主义解构奶茶”。莉莉安谨慎地点了一杯标注为“温和共情调和”的蜂蜜水，喝了一口后表情微妙：“蜂蜜是上好的椴树蜜，但里面掺了非常非常微量的……某种基于婚礼双方社交媒体数据训练的、旨在唤起对‘制度性浪漫’批判性思考的情绪诱导剂。配方很巧妙，但对我效果不大。”她自己的蜂蜜冥想训练让她对这类细微的频率操控有了相当的抗性。
王铁柱和“AR韭菜盒子”（真名马克斯，一个看起来睡眠严重不足的德国小伙）已经通过加密频道接上了头。马克斯确认，AR系统有一个用于紧急推送“艺术性意外”的后门通道，是索菲亚·索罗斯本人坚持要求预留的，她认为“完全可控的实验就不是实验了”。后门密码每小时更换一次，由婚礼现场某个装置实时生成。马克斯已经偷偷将一个伪装成“宾客互动祝福收集器”的小程序嵌入了系统，只要拿到当前密码，就能在指定时间触发“形象替换协议”。
“密码生成装置，”马克斯在加密语音里小声说，“是宴会厅东侧那个‘历史债务与情感债权平衡雕塑’，一个不停用机械臂称量金箔（代表哈布斯堡历史债券）和玫瑰花瓣（代表索罗斯家族风险投资）的天平。天平每次达到短暂平衡时，底座屏幕会显示一个六位数的密码，十秒后更新。你们需要有人在那里盯着，在正确的时间把密码传给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