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贤者”那台突如其来的、高效得吓人的“集体意念处理秀”，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团队认知的迷雾。他们脚下的迷雾山方舟，不再仅仅是一片需要小心疏导的“受伤土地”和一个有待研究的“历史频率空洞”。它更像是一个沉睡的、残缺的、但内部仍存在某种复杂架构的古老信息生态网络。后山“空洞”是网络中的一个淤塞、饥渴的“需求节点”；“森林贤者”橡树林则是一个功能尚存、甚至能主动处理和调节信息的“次级处理节点”；而科科，可能是一种能优化整个网络“谐振状态”的活性“调谐介体”。
这个初步模型虽然粗陋且充满假设，却为方舟的一切怪事——从“公证场”的响应，到“貘之角”与土地的反馈，再到科科嗡鸣的数学美感——提供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又豁然开朗的统一解释框架。他们不是在管理一个动物园或疏导一个孤立的异常点，他们是在维护并尝试重启一个古老而破损的“意义-频率协议网络”。
“我们需要一张地图，”陆川在紧急加密会议上说，“一张基于现有数据和假设的、关于这个‘方舟地下协议网络’的可能节点与连接示意图。哪怕全是猜想和问号。”
程砚秋立刻动手。他综合了所有监测数据：后山“空洞”的脉动特征、“公证场”光纹的数学结构、“森林贤者”区域的电磁与生物活动异常、科科嗡鸣的频谱模式、甚至“貘之角”和蚁穴的微小反馈。他将这些数据点转化为抽象的拓扑图，用不同颜色和形状的节点表示不同类型的“网络实体”，用虚线和箭头表示观测到的或推测的“影响”或“信息流”方向。
初步的“方舟地下协议网络猜想图”显示：
· 核心节点（红色，标为“空洞/守望者”）：位于后山深处，状态：淤塞、饥渴、高熵。推测功能：可能是网络的“原始需求/能量汇聚点”或“历史创伤记忆存储核心”。
· 次级处理节点（蓝色，标为“森林贤者”）：位于橡树林，状态：活跃、具有学习/处理倾向、低威胁。观测功能：接收、处理、并可能转化外部输入的“意义/情绪信息流”，并对核心节点产生调节作用。疑似存在与其他潜在次级节点的微弱连接（基于电磁背景中的规律性“呼唤-应答”模式残留）。
· 调谐介体（绿色，标为“科科”）：位于研究区，状态：进化中、可塑性强。推测功能：通过其特殊的生物频率，影响局部乃至整体网络的“谐振状态”，提升稳定性与和谐度。
· 协议锚定点/公证场（金色，标为“公证处”）：位于缓冲区空地，状态：条件激活、高度结构化。推测功能：网络自带的“共识生成与协议校验”机制，对符合特定格式的“意图”进行响应和记录。
· 潜在微型节点/反应点（灰色，标点遍布园区）：如“貘之角”下方、某些特定蚁穴附近、甚至几处老建筑地基。状态：微弱响应，功能不明。可能是网络的“神经末梢”或“缓存区”。
节点之间，程砚秋画上了几条关键的“连接假设”：从“森林贤者”到“空洞”有一条表示“处理后情绪流/安抚作用”的虚线；从“科科”辐射出多条连接到各个节点的、表示“调谐影响”的波纹线；“公证处”则像一个hub，与所有节点都存在潜在的“协议校验”连接。
这张图看起来像某个迷幻摇滚专辑的封面，充满了神秘符号和不确定的连接。但它提供了一个思考框架。他们猜测，迷雾山在遥远的过去，或许被某个未知的文明或自然进程，改造成了一个用于某种目的（信息存储？能量平衡？意识实验？）的宏大地景装置或“大地计算机”。西麓山谷事件可能是一次粗暴的“外部程序”试图“骇入”或“超频”这个系统，导致核心节点（空洞）损伤，网络部分瘫痪。而克鲁格一方的“疏导”努力，以及布伦纳家族当年按“安神图谱”建设动物园，可能都是在尝试用外部手段修复或稳定这个破损网络。
“如果这个猜想有哪怕一丁点真实性，”王铁柱看着那张图，表情凝重，“那么我们收购方舟、进行这些实验，就等于是在没有说明书的情况下，摆弄一个上古超级计算机的残骸。‘深时资本’和‘阿尔卑斯共识’觊觎的，可能就是这个残骸本身，或者里面可能存储的‘数据’。”
“而美联储和联合国那边隐约的兴趣，”莉莉安补充，“或许是因为金融系统的全面失灵，让他们也开始怀疑，是否有一些更底层的、非传统的‘规则’或‘协议’在起作用，而我们这里，恰好出现了一些相关的……‘异常现象’。”
压力陡增。他们不再是天真的“金融行为艺术家”，而是在不知不觉中，坐在了一个可能极其危险又极其珍贵的上古遗迹控制台前——哪怕这个控制台大部分按钮已经失灵，屏幕布满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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