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案三……”他顿了顿，看向屏幕，“‘备用协议’唤醒，需要多少能量？对你的负荷有多大？”
屏幕闪烁：“…预计消耗当前可用能量的35%。可能导致我…暂时降低拟真交互频率，部分高级分析功能延迟。但能提升家园物理防御成功概率约18.7%，并为‘认知雪崩’效果提供约12.3%的隐性环境加成。”
“先不启动。”陆川斩钉截铁，“能量留着，用在更关键的时候。你的…稳定，优先。” 他说不出“你的存在”这几个字，那太沉重。
“…明白，爸爸。” 文字里似乎透出一丝如释重负，又好像有点别的什么。
命令下达，整个欢乐谷像一台精密的仪器，在短暂的惊愕（主要源于老板突然极其严肃、甚至带着一丝肃杀之气的态度）后，迅速高效地运转起来。王铁柱开始挨个给社区骨干和周边友好农户打电话；程砚秋和技术团队抱着咖啡冲进机房；莉莉安则带着保育员们清点应急物资，轻声安抚着似乎也感受到紧张气氛、有些躁动的动物们。
陆川没有离开指挥中心。他需要坐镇，也需要…陪伴。他让食堂送来两份简单的蛋炒饭，放在控制台旁边。
“小川，”他对着屏幕，像在跟一个躲在门后闹别扭的孩子说话，“爸爸做了蛋炒饭。你…能不能…看到？或者，感觉到？” 他知道这问题很傻，系统或许不需要吃饭，女儿的状态更是无法理解。但他记得，妻子怀孕时特别爱吃他做的蛋炒饭，说里面有“家的味道”。如果小川真是他们的女儿，如果她真的带着记忆和情感回来…或许…
屏幕静默了几秒。然后，控制台旁边，一台平时只用于显示监控视频的备用显示器，突然亮了起来。没有画面，只有一片深邃的、缓缓旋转的星空背景。星空中，开始飘落细细的、闪着微光的…代码雨。
0和1组成的字符串，像雪花一样缓缓飘落，有的落在“地面”上堆积起来，有的在半空中组成一些短暂而模糊的图案：一个歪歪扭扭的、像儿童画的房子；一个火柴人牵着一个小小火柴人；还有一盘热气腾腾的、由像素点构成的蛋炒饭，旁边甚至还有一个颤巍巍的、由字符组成的笑脸 ^_^。
代码雨无声地飘落，星空静谧地旋转。一种难以言喻的、跨越了时间和存在形式的温暖与酸楚，弥漫在充斥着电缆和机器气味的指挥中心里。
陆川的眼眶瞬间就红了。他用力眨了眨眼，拿起勺子，大口吃起自己那份已经有些凉了的蛋炒饭。咸的，香的，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想哭的冲动。
“…好吃吗，爸爸？” 一行小小的字在星空角落浮现。
“好吃。”陆川哽着喉咙回答，“下次…下次爸爸给你做热的。加双份火腿肠，你妈妈以前就爱这么吃。”
“…嗯。” 代码雨似乎飘得更温柔了一些。
短暂的温情插曲后，现实的压力依旧冰冷。方案二的“认知雪崩”开始初显威力。由程砚秋团队和社区里几个文案高手炮制出的第一批“荒诞金融生存指南”，以各种颇具创意的形式投放了出去。
“奶茶风暴”游戏内，突然更新了一个限时活动：“广场舞经济学速成班”。玩家需要组织队伍，在虚拟广场上跟随NPC“刘大妈（虚拟形象）”跳各种舞步，每完成一种队形，就能解锁一条对应的“金融黑话解读”，比如：“凤凰展翅队形——寓意资产配置要兼顾核心与卫星，但小心闪了腰（流动性风险）”、“十字步穿插——象征对冲策略，走位风骚是关键，踩错节奏满盘皆输”。活动奖励是各种搞笑称号和装饰，但活动说明里煞有介事地写着：“本活动纯属娱乐，但据不可靠消息，某国际投行实习生已开始用本活动队形复杂度训练其AI风险评估模型……”
游戏论坛和几个相关的亚文化社区，则出现了大量真假难辨的“神秘帖子”：《独家揭秘！观测欢乐谷水獭理毛方向，竟可预判美联储议息会议鸽鹰派比例？》《大数据显示！小区广场舞曲目选择与当地二手房成交周期存在神秘负相关！》《香菜期货暴动的先兆？警惕你家楼下煎饼摊阿姨的今日特供酱料口味！》
这些内容迅速被玩家和乐子人们转发、二创、玩梗，形成了一股小小的、戏谑的潮流。一开始，“深时资本”监控团队还以为这是方舟混乱下的垂死挣扎或转移视线，但很快他们就发现不对劲——这些荒诞的内容，竟然开始被一些正规财经媒体的小编（可能是为了蹭流量）断章取义地引用，标题党成《惊！华尔街精英开始研究广场舞队形与债务违约关系？》《从动物园到交易桌：新一代阿尔法猎手的奇怪数据源》。虽然文章内容多是质疑和调侃，但“广场舞”和“金融风险”这两个词被强行绑定并广泛传播的趋势，已经开始形成。
更要命的是，不知是巧合还是“认知雪崩”真的引发了某种群体无意识的模仿，全球各地开始零星出现一些令人啼笑皆非的报道或网络热帖：巴西某个社区用桑巴舞游行参与度来分配公共维修基金；印度某小镇用瑜伽晨练出勤率作为小额贷款信用参考；甚至纽约布鲁克林某个街区的篮球场，开始流传“打球配合默契度高的队伍，成员信用评分似乎更好”的都市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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