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是来考察‘新型社交信用模型’的实体应用场景。”马克斯学着那些金融精英的腔调,“‘在去货币化交易实验的背景下,观察基于社区信任的非金融价值流通,对传统定价模型的潜在颠覆性影响’——简单说,他们被凌晨那三分半钟的‘幽灵报价’吓到了,想知道咱们这个煎饼宴是不是什么‘颠覆性金融科技’的线下体验店。”
陆川哭笑不得:“告诉他们,我们就是摊煎饼的。”
“我说了,但他们不信。”马克斯耸肩,“那个高盛的人说,他分析了我们‘广场舞区块链’的测试数据,发现‘温暖积分’的流转效率在某些场景下比小额跨境支付还高,而且几乎没有摩擦成本——因为大家不是为了钱,是为了互助。”
正说着,张阿姨那边出了点状况。
一个日本旅游团的大妈想学扇子舞,但语言不通。张阿姨比划半天,对方还是没明白“手腕要转,扇面要平”的要领。旁边一个法国老太太看到了,主动过来帮忙——她不会中文也不会日文,但会跳一点太极扇,于是用肢体语言示范。
日本大妈看懂了,高兴地跟着学。学会后,她拿出自己做的和果子要送给法国老太太。法国老太太没收,而是指了指自己胸前的“微笑电网”徽章——这是志愿者标识,扫码可以看到她的“可互助项目清单”,其中一项是“教简单法语问候语”。
日本大妈扫码,用翻译软件问:“我能用什么交换?”
法国老太太想了想,指着她手里精致的日式手帕:“教我叠这个。”
交易达成。没有货币,没有讨价还价,两个语言不通的老人完成了一次完美的价值交换。
整个过程被一个摩根士丹利的分析师用手机录了下来。他看得眼睛发亮,在笔记本上疯狂记录。
上午十点,千人宴正式开始。螺旋形餐桌坐满了人,目测超过三千。陆川和皮埃尔各守一个主灶台,志愿者们分布在各处的小摊位上,流水线般生产着融合煎饼。
音乐响起,是张阿姨和克莱尔合作编排的“国际广场舞入门模块”——只有八个基础动作,配上简单明快的旋律。克莱尔用法语和英语喊拍子,张阿姨用中文,旁边还有志愿者举着图示牌。
起初只有几十个阿姨跟着跳,但很快,神奇的事情发生了:那些西装革履的金融精英,居然也开始跟着比划。
最先是一个瑞银的年轻分析师,他本来只是站在边上拍照,但旋律太洗脑,脚不自觉地开始打拍子。旁边的同事笑他,他不服气:“这舞步的节奏感和交易节奏有异曲同工之妙,我在研究行为模式!”
然后他也加入了。
接着是摩根士丹利那个董事总经理——他本来一脸严肃,但看到自家分析师都上了,犹豫了一下,竟然也脱下西装外套,解下领带,跟着比划起来。动作僵硬得像机器人,但表情很认真。
程砚秋在陆川耳边小声说:“我刚听到他们讨论,说这种‘低门槛高参与度的集体行为’可能是一种‘去中心化共识形成机制’,比区块链投票更高效……”
陆川翻着煎饼,憋着笑:“让他们研究吧,咱们继续摊饼。”
中午十二点,活动达到高潮。三千多人同时用餐,煎饼的香气弥漫整个广场。小川的实时监测显示,现场的情绪共鸣强度已经超过了巴黎第七节点激活那晚。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广场东侧,一个穿着旧夹克的中年男子突然晕倒。周围的游客惊呼,医疗点的医生迅速赶来。诊断结果是低血糖加中暑——这位男子是流浪汉,听说这里有免费餐食,步行了两个小时过来,没吃早饭。
医生给他补充糖分后,男子醒了,但很羞愧,挣扎着要走,说自己没钱付医药费。
张阿姨正好在旁边,她按住男子:“大兄弟,在这儿不用钱。你坐着,我去给你拿吃的。”
她端来一份煎饼和一碗汤。男子吃得狼吞虎咽,吃着吃着,眼泪掉了下来。
他说自己叫雅克,原本是汽车厂工人,失业三年了,妻子离开,孩子跟着前妻,他已经很久没和人好好说过话了。
这个故事被附近的人听到了。一个带着孩子的法国妈妈拿出自己多带的三明治,放在雅克面前。一个德国游客从钱包里掏出二十欧元,想了想,又放回去,改成了从包里拿出一条崭新的围巾——巴黎的秋天已经开始冷了。
雅克看着面前越来越多的东西,哭得更凶了。
这时,一个高盛的高管走了过来——就是刚才跳舞最僵硬的那个。他蹲下来,用蹩脚的法语问雅克:“先生,您以前在工厂是做什么的?”
雅克抹着眼泪:“我是质检员,专门检查变速箱齿轮。”
高管眼睛一亮:“齿轮公差标准熟悉吗?ISO和DIN标准能换算吗?”
雅克点头:“干了二十年,闭着眼睛都能摸出来。”
高管立刻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说了几句英语,然后对雅克说:“我朋友的机械加工厂在郊区,缺一个质检顾问,一周去两天就行,按小时付酬。您有兴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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