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北京的第三天,陆川站在欢乐谷主控室里,看着小川的主机。那台设备依然安静,呼吸灯规律闪烁,但外壳上出现了一些细密的纹路——像树的年轮,又像某种未知的文字。技术团队检测后发现,这些纹路是能量运行轨迹,证明系统在深度休眠中进行着复杂的自我修复。
“能量级别恢复到37%了。”程砚秋拿着报告,“但奇怪的是,修复速度在加快。按照之前的衰减曲线,应该还需要六个月才能到这个水平。”
陆川轻轻触摸那些纹路,外壳微温,像在呼吸。“她在吸收我们这一路上收集的东西。”
“记忆?情感?”
“可能都是。”陆川想起尼罗河的漩涡、悉尼的回音壁、里约的舞蹈,“每个节点被转化后,都有某种‘真实印记’残留。小川的系统可能在与这些印记共振。”
正说着,张阿姨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小陆,园区里来了一群奇怪的人。说是‘春节文化调研团’,但问的问题都跟金融、数据、情感计算有关。”
“沙漏组织提前踩点了。”马克斯调出监控,“一共十五个人,分散在不同区域。有的在看广场舞排练,有的在‘微笑电网’服务站,还有个女的在煎饼摊前站了半小时,就看着那口铛子。”
陆川透过窗户看下去。煎饼摊前,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确实站在那里,穿着素雅的米色套装,气质不像普通游客。她没拍照,没买饼,只是专注地看着,偶尔在本子上记录什么。
“我去会会她。”
陆川下楼,走到煎饼摊前,开始点火热铛。女人抬起头,眼神很平静:“陆川先生,久仰。我叫苏晴,‘传统文化与现代社会研究中心’的研究员。”
“苏研究员对煎饼感兴趣?”陆川舀起一勺面糊。
“对它的‘社会连接功能’感兴趣。”苏晴打开笔记本,“我们在纽约、东京、伦敦、里约、悉尼都观察过您的活动。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煎饼作为一种媒介,能跨越文化、年龄、阶层,建立短暂但真实的连接。”
“然后呢?”陆川把面糊倒在铛子上。
“然后我们想研究,在春节这个中国人最重要的集体情感节点,这种‘连接效应’会放大到什么程度。”苏晴的语气很学术,但陆川听出了弦外之音,“除夕夜,万家团圆,情感浓度达到年度峰值。如果能在这个时刻收集数据……”
“就能构建最完美的‘时间锚点模板’。”陆川接过话,翻了个面,“所以你们在欢乐谷周围布了多少监测点?”
苏晴愣了一下,笑了:“您很直接。十七个。涵盖声、光、气味、温度、人流密度、面部表情识别等维度。我们想记录一场‘完美的春节’。”
“没有完美的春节。”陆川把煎饼装袋,递给排队的小朋友,“只有真实的春节。有人回家,有人回不去;有人团聚,有人孤单;有人开心,有人强颜欢笑。”
“正是这种复杂性让我们着迷。”苏晴的眼睛亮了,“您知道吗?传统的情感研究总是追求‘纯净样本’,但我们发现,混合的情感才最接近真实。就像您的煎饼——咸甜混杂,软脆并存。”
陆川看着她,突然觉得这个女人和之前的李璇不同。她不是冰冷的执行者,而是真正的学者,只是研究方向走偏了。
“苏研究员,您过年回家吗?”
这个问题让苏晴措手不及。她沉默了几秒:“我母亲在老家。但项目时间紧……”
“数据比妈妈重要?”
苏晴低头看笔记本,没回答。陆川递给她一小块煎饼:“尝尝。这是我女儿生病前最爱吃的口味——多放芝麻,少放酱。”
苏晴接过,咬了一小口,咀嚼得很慢。然后她合上笔记本:“监测点位置和频率,我晚点发给你。不是投降,是……我想看看,不完美的春节到底是什么样子。”
她转身离开,脚步有些匆忙。
程砚秋走过来:“她会是第二个李璇吗?”
“不知道。”陆川看着苏晴的背影,“但至少,她还愿意尝一口煎饼。”
接下来的日子,欢乐谷进入了紧张的“除夕备战”状态。张阿姨组织了“终极舞蹈队”——三百位大妈,分成六个方阵,每个方阵代表一个陆川去过的城市:纽约方阵跳《小苹果》嘻哈版,东京方阵跳扇子舞混搭宅舞,伦敦方阵跳英伦民谣广场舞,里约方阵跳桑巴融合舞,开罗方阵尝试旋转舞改编,悉尼方阵跳原住民点画舞。
“这叫‘全球广场舞大联欢’!”张阿姨兴奋地给陆川展示队形图,“除夕夜晚上,六个方阵同时跳,最后合成一个巨大的‘福’字!”
陆川的煎饼摊也要升级。他设计了一个“团圆煎饼”——直径一米的超大煎饼,需要六个人同时操作。面糊分六种颜色,代表六个大洲:亚洲的绿茶色,欧洲的牛奶白,非洲的可可棕,北美洲的玉米黄,南美洲的紫薯紫,大洋洲的蝶豆花蓝。酱料也是六种:甜面酱、照烧酱、鹰嘴豆泥、塔希尼、黑豆酱、还有澳大利亚的维吉麦酱(这个被张阿姨强烈抗议说像鞋油,但陆川坚持要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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