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贝尔经济学奖提名公布的那个早晨,陆川正在教一只鹦鹉摊煎饼——准确地说,是教它喊“翻面了”。
鹦鹉是张阿姨从花鸟市场淘来的,非洲灰鹦鹉,取名“股神”,因为它会模仿电视里股评家的语气喊“牛市来了”“赶紧加仓”。张阿姨说:“咱们煎饼摊得有金融元素,这只鸟就是吉祥物。”
“股神”很聪明,学了三遍就会在煎饼边缘翘起时喊:“滋啦——翻面!”虽然发音像“翻命了”,但气氛到位。
就在鹦鹉喊出第七声“翻命了”时,程砚秋举着手机冲过来,声音发颤:“陆哥!你……你被提名诺贝尔经济学奖了!”
煎饼铛上的饼糊了。陆川关火,擦了擦手:“什么奖?”
“诺贝尔!经济学奖!”程砚秋把手机屏幕怼到他眼前,“官方公告!提名理由:通过建立基于社区信任的煎饼币体系,开创了‘人情经济学’新范式,为后金融危机时代提供了可持续的替代性金融模型!”
胡同里安静了三秒,然后爆发出欢呼。张阿姨的音乐队立刻切歌,从《最炫民族风》换成了《好日子》,声音开到最大。李大爷激动得假牙差点掉出来:“我就说小陆不是一般人!当年他摊的饼我就吃出来有经济学味道!”
但陆川的反应很平静。他重新点火,倒了勺新面糊:“那颁奖典礼在哪儿?”
“斯德哥尔摩!十二月份!”程砚秋翻着资料,“到时候你要穿燕尾服,发表获奖感言,和瑞典国王握手……”
“十二月啊。”陆川翻面,“那时候韭菜该过冬了,得搭暖棚。没空。”
所有人都愣住了。
詹姆斯刚从韭菜地浇水回来,闻言水桶都掉了:“陆师傅,你知道多少人做梦都想拿这个奖吗?这是经济学界的最高荣誉!”
“所以应该给真正需要的人。”陆川把饼装袋,递给排队的上班族,“比如那些研究怎么让穷人吃饱饭的经济学家。我就是一个摊煎饼的,顺手帮了帮邻居,这算哪门子经济学?”
小川坐着轮椅过来——她现在能走,但累了还是用轮椅。她慢慢地说:“爸爸,但你的实践确实改变了很多事。全球现在有三百多个社区在复制煎饼币模式,联合国都把它写进了《社区发展白皮书》。”
“那也不是我的功劳。”陆川摇头,“是张阿姨跳舞跳出来的,是李大爷修水管修出来的,是乐乐画画画出来的。我就是个摊饼的。”
诺贝尔委员会显然不这么想。当天下午,三辆黑色轿车开进胡同,下来一群金发碧眼的外国人,领头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教授,中文名叫何莫,瑞典皇家科学院院士,诺贝尔经济学奖评选委员会成员。
“陆先生,”何教授握手很有力,“我们关注您两年了。从煎饼币诞生,到情感期权,到垃圾时间对抗时间商人——这不仅仅是一个金融实验,这是一场关于‘经济到底为什么服务’的哲学革命。”
陆川请他们坐煎饼摊旁的小马扎,每人送了一张饼。何教授咬了一口,眼睛亮了:“这饼……有灵魂!”
“面粉的灵魂。”陆川说,“麦子长在地里,晒着太阳,淋着雨,最后磨成粉。这就是全部经济学:种,收,做,吃。别的都是包装纸。”
何教授笑了:“但您用这张饼,包装出了一个新世界。”他打开平板电脑,展示数据:“根据我们的研究,煎饼币系统覆盖的社区,居民幸福感指数比同等经济水平的社区高37%,社会信任度高52%,抑郁症发病率低41%。更重要的是,这些社区在疫情期间表现出了惊人的韧性——没有发生抢购,没有邻里冲突,甚至互助事件增加了200%。”
“因为大家本来就是一锅里的饼。”张阿姨插话,“你挨着我,我贴着你,翻面一起翻,出锅一起出。”
何教授点头:“这正是我们想表彰的——经济学不该只是冰冷的数字,它应该有温度,有触感,有煎饼的香气。”他看向陆川:“所以,您愿意接受提名吗?哪怕不去领奖,至少让世界知道,还有这样一种活法。”
陆川沉默了很久。最后他说:“我可以接受提名,但有两个条件:第一,如果获奖,奖金全部捐给‘社区韭菜种植基金’——我们正在推广城市小菜园,让每个社区都能自己种菜。第二,我不去瑞典,就在这儿。如果他们想颁奖,来胡同里颁。”
何教授愣了:“这……没有先例。”
“那就开个先例。”陆川说,“经济学奖不该在豪华礼堂里颁给穿燕尾服的人,该在煎饼摊前颁给沾着面粉的人。”
消息传开,全球媒体炸了。《华尔街日报》标题:《煎饼摊主拒绝诺贝尔典礼,称“韭菜要过冬”》。《金融时报》评论:《当经济学遇见葱花:一场来自胡同的温柔革命》。BBC做了专题片,片名就叫《滋啦声中的诺贝尔》。
但比媒体更热闹的,是欢乐谷门口突然涌来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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