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真的。不过先收拾一下，咱们去找公输爷爷。”
收拾完房间的“残骸”，两人去西市找公输启。西市的变化更大，简直像换了个地方。
街上出现了好些新奇的摊位：有人卖“改良算盘”，算珠上刻了数字，旁边还附送“口诀表”；有人演示“新式织机”，踏板从两个变成四个，效率明显提高；甚至有个胡商在卖“自行车”的雏形——两个木轮子加个座凳，没有链条，靠脚蹬地前进，但已经有人愿意花钱试骑了。
“这才几天……”姜小勺喃喃。
“姜小勺！”公输启的声音传来。老头正蹲在一个铁匠摊前，对着一把新打的菜刀啧啧称奇：“这钢口！这淬火！比宫里的还好！老铁匠，你这手艺跟谁学的？”
铁匠憨笑：“就……就做梦梦到的。梦里有个白胡子老头，教我怎么叠打、怎么控温。醒来一试，嘿，真成了！”
公输启看到姜小勺，赶紧拉他过来：“你小子可回来了！快看，这几天长安变样了！这些新东西，虽然糙，但点子绝啊！”
姜小勺能感觉到，这些“梦授”的技术背后，都有微弱的天工能量残留。是佛诞法会时空空洞开启时，泄漏过来的信息碎片，被一些心思单纯、有手艺天赋的人接收到了。
“是好事，也是隐患。”他低声对公输启说，“技术跃进太快，配套的知识和管理跟不上，会出乱子。”
“这个不用担心。”公输启指向远处，“你看那边。”
那边是西市的管理署，门口贴着新告示。姜小勺走近一看，是京兆府新出的《百工创新令》，大意是：鼓励匠人创新，但新发明需到官府登记，经核查无害后方可推广；同时设立“工学堂”，招收学徒，系统传授新技术。
告示末尾的落款，除了京兆府，还有个新衙门：“天工司”。
“天工司？”姜小勺一愣。
“就你那个‘天工郎’所在的衙门。”公输启解释，“佛诞法会后，朝廷新设的，归将作监管，但权限很大。据说司里有几位‘天工师’，专门研究这些新出现的技术，去芜存菁，整理成册。”
这效率让姜小勺惊讶。看来朝廷的反应比他预想的快，而且措施很务实——既鼓励创新，又防止混乱。
正看着，一个穿着青色官服的小吏匆匆跑来，看到姜小勺，眼睛一亮：“您可是姜天工？下官天工司书吏赵七，少监大人请您去司里一趟。”
又是赵七。姜小勺发现这小伙子挺能干，从将作监调到天工司，还是干文书。
“杜少监找我？”
“不是杜少监，是袁监正。”赵七压低声音，“袁老从司天监调到天工司当监正了，杜少监……调任了，说是去岭南督查水利。”
调任？姜小勺和公输启对视一眼。看来杜衡的事，朝廷处理得很低调，名义上是平调，实则是发配。
天工司设在皇城边上，是新腾出来的一个院子。姜小勺进去时，袁老头正在院子里跟几个工匠讨论什么，面前摆着一台改进版的水车模型。
“小友，你可来了！”袁老头看见他，摆摆手让工匠们先退下，“老朽正有事找你。”
他把姜小勺拉到书房，关上门，神色严肃：“长安的变化，你都看到了吧？”
“看到了。技术泄漏太快了。”
“不只是技术。”袁老头从书架上取下一份卷宗，“你看这个。”
卷宗里记载的是各地上报的“异事”：洛阳有农夫种出了“巨穗稻”，一穗抵普通三穗；扬州有船工造出了“明轮船”，不用帆也能逆水行；成都出现了“新式织锦法”，图案精美如画……
“这些都是在佛诞法会后出现的。”袁老头说，“而且不止大唐。吐蕃、回纥、新罗、日本……都有类似报告。最远的大食，据说有商人造出了‘不用风也能转的风车’。”
姜小勺倒吸一口凉气：“影响范围这么大？”
“时空空洞开启时，泄漏的信息是向全时空扩散的。”袁老头苦笑，“好的一面是，文明会加速进步。坏的一面是……某些不该出现的技术，可能会提前问世。”
他翻到卷宗最后几页，上面是几份密报：河北有豪强私铸“精钢”，兵器锋利异常；江南有盐枭用“新法”煮盐，产量倍增但品质低劣；最麻烦的是，边境有部落得到了“改良弓弩”的制作方法……
“技术没有善恶，但用的人有。”袁老头叹气，“天工司现在最大的任务，不是研究技术，而是制定规则——什么技术可以推广，什么要限制，什么要禁止。这需要懂技术又懂大局的人。”
他看向姜小勺：“你愿意帮忙吗？”
姜小勺沉吟片刻：“我可以提供建议，但具体的政策制定，还是您和朝廷诸公更擅长。不过……我有个想法。”
“说说。”
“与其被动限制，不如主动引导。”姜小勺说，“成立一个‘技术评级’制度，根据技术的安全性、实用性、推广难度分级。低级的技术可以民间自由传播，中级的技术需要许可，高级的技术由国家掌控。同时设立奖励机制，鼓励匠人把技术用在民生上，而不是争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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